顾灼应了声,而后便在房间里转了起来。
其实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病房的模样,比如床头有着紧急呼救的按钮,床头柜上有着各色各样的药盒,还有着…内带绒圈的手铐?
也不能说手铐,倒像是为了防止孩子在人群中走失用的牵引绳。
顾灼拿起来看了看,正当他想询问时,邓潮的声音却突然从厕所门口传来。
他给五百万套上小鞋,神色平静地解释道:“这是晚上睡觉用的,她以前…会晚上躲到厕所里自残,有好几次,不是那种用刀的,她用针,一点点扎进那些容易被衣服遮盖住的部位,以至于我很久都没有发现…”
邓潮说到这里,手中的五百万突然仰头尖锐地叫了一声,他哆嗦着松了手,低声说了句抱歉,而后开始给五百万顺毛安抚。
听完这番话语,顾灼手中的手铐忽地有千斤重,他心中酸酸麻麻地抽疼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房间内的气氛沉默着,直到邓潮给五百万穿好鞋,他走过来将手铐拿走放回原处:“所以,不止要检查手腕、脖颈那些地方,也不止要仅仅只藏小刀、刀片等,针、玻璃等等尖锐的,全身上下能被刺破出血的,都要注意。”
“我见过有用马桶底下螺丝钉的,也见过用木炭铅笔的,太多种了,多到你想象不出来,而我就算一个晚上醒来很多次,却有时候还是阻止不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只想让她活着。”
说这话时,邓潮是背对着顾灼的,窗户被遮住了一半,他的身影被笼在阴影里,像是黑雾中踽踽独行的无望者。
背脊弯下的弧度,如同被折断的傲竹。
顾灼难受压抑的想哭,他不忍地偏过头,哽咽着说了声我明白的,重复了好几遍。
人类的悲欢并不是不相通的,只是感同身受的有无罢了。
邓潮用了点时间调整,待他再转身时,情绪已然整理好,他给五百万穿了件喜庆的红马甲,抱着他带着顾灼走了出去。
路上遇到了一个护士,她将安柯语下午要吃的药盒给了邓潮,邓潮拿到药后又带着顾灼折回去取了个保温杯。
顾灼看着他熟练地数药动作,问道:“这里所有的病房都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