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有幸,他能够在冲动过后,没有尝到后悔的滋味儿。
宋凛在他肩头擦了擦眼泪,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般,毅然决然地起身下床,在衣柜最里面的隔间翻出厚厚一沓的病例,以及一包用塑料袋装着的药罐。
病例很厚,药罐也很多。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在两人体味的交融中,在顾灼惊愕的神情中,宋凛将它们全部都交到顾灼手里。
宋凛又缩进顾灼怀中,听着身后传来的纸张翻动声,低声道:“今年是我确诊的第十一年了,从轻度到重度,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去的,拿药也好,换医生也好,做脑ct也好,都是我一个人。”
“顾灼,我不喜欢去医院,不喜欢做脑ct,不喜欢吃药,更不喜欢一个人。但我想了想,如果是你陪着的话,我是能接受的。”
此时的宋凛已经卸下他全部的伪装,他不再是那个令所有人都满意、都羡慕的宋大首席了,他只是一个渴求被爱、被理解的小孩儿。
顾灼摸着他腰侧的线条,心里即软又酸,他将病例合上,连同药物一起放到床头柜。
而后承诺道:“以后不会再是一个人了,医院我陪着你去,医生我来交流,药我也会每天给你分装好,监督你吃下去,适应期不舒服我就把你抱在身边陪你渡过,总之,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别担心,所有不开心的都丢给我,你做回无忧无虑,没头没脑的小孩儿。”
“好,”宋凛仰头应的很快,他笑着看向顾灼,问道,“那你介意你小孩儿穿小裙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