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官道:“这个自然。”
事情谈罢,又在镇上酒楼摆了宴席,宾主尽欢一场。
过了两三日,花楼机开起来了,绣床上绷了洁白的绸布。山川日月、花鸟鱼虫、人神仙佛……千丝万缕彩线,就在这些女工手中化为繁华秀丽的图景,一尺又一尺地生长,延展出镇外未知的天地,走到这些囚笼中的人们想都不敢想的远方。
很快,因“疲病交加”,工坊中有些老弱苦役犯倒了下去。
不必致锦多说,典狱官选了些青壮的送了来。
这其中一人,抬眼看了她的“新东家”,嘴角一勾。
致锦眨了眨眼,眼神中莹莹有光。
总算找到了。
是绘纹没错。不过黑了许多,瘦了许多。原先拿针线的手,如今拿惯了铁锨、钎子,早已布满新旧伤痕。这么看着,体面荡然无存。
但他就是觉得她会发光似的,在一群同样黑瘦的苦役犯里,如同一颗珍珠,让他舍不得挪开目光。
重逢之喜,各自平安,已是最大的福气。
好容易找个外人不在场的机会,这才说上话。
道是说话,其实致锦有千言万语,却卡着喉咙,一句都说不出,只是愣愣地看绘纹。
他脸颊两旁比初见时还瘦削了些,一身的气派更胜初识,眼睛却还似初见时的清澈,水汪汪的。眼圈带着点红,斟酌半晌,都不知从何说起。
绘纹却都懂。
“锦郎,你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