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田地里,不时飞起几只鹭鸟,白的,花斑的,在低空张着翅膀滑翔。陶承安正看得出神,忽然觉得手边有什么东西,凉丝丝地弹了一记。他吓一跳,抬头去找,只见得一个青绿的影子在那边一闪而过。
“大概是孩子们太吵了,连青蛙都被搅得不得安宁,往岸上树荫下躲凉去了。”李琼笑着道,“看看这群小调皮,有多可怕。”
她先前紧急受命,到村中小学堂来,满心迷茫,很有压力。这段时日饮食起居都不习惯,手头也不甚宽松,又有退学的风波,让她心里一直紧绷着。今天带着孩子们出来散散心,她自己也松快了不少,随口占道:
“索经不觉日色斜,便引青衿出田家。”
陶承安一听,只消稍稍遣词,立刻对上了眼前的事物:
“笑语喧扬惊飞鹭,芒鞋踊跃隐鸣蛙。”
啊,原先只想做个绝句,他这一个对账联说出来,并没有结句的意思,看来是要凑起一首律诗来了。
李琼望着互相泼水打闹的孩子们,又有了两句:
“靥畔霞浅碎珠撩,石上苔浓浮光踏。”
陶承安几乎不暇思索:
“才庸难识功与禄,偏安方寸桃李花。”
两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孩子们还没交诗文,咱们两个倒做起了功课。”
“应时对句,也算不得功课啦。”李琼正说着,眼看一个小学童只顾着低头追水里的小鱼或是螃蟹,已经离开了伙伴们,她吓了一跳,急忙喊:
“小豆娘!”
那小女孩抬起眼来回应:“真真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