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臣告退……”
林怀恩不知为何,有些无法离开,但又没有理由能留在这儿……林怀恩垂下脸,脚尖朝后,朝房门离开了。
林怀恩第一时间去了船上的封锁区,隔着厚厚的屏障,去探望薛定初。薛定初的情况并不好,奄奄一息地躺在病榻上,进去的气多,出来的气少。
生命没剩下几天了……
林怀恩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出血,他不懂像薛定初这般好的人,为何要遭受这样的磨难。瘟疫又为何要这样残酷,毫无理由、毫不留情地便收割一片人命。
为了薛定初和病人们,他真的很需要治疫的方子。
“若他死了……我能追求你吗……”
突兀的男声,倏然在身畔响起,吓了林怀恩一跳。林怀恩转头瞧去,发现是紫无夜。紫无夜用紫眸盯着薛定初,眼神不带温度,仿佛瞧着一只快死的小猫小狗一般。
“本王见你第一眼,便喜欢你,喜欢了整整八年……但你身边的男人总不是我……”,紫无夜眸色复杂了些许,“事到如今,我还有机会吗?”
林怀恩皱眉道:“没有。”
紫无夜心下黯然,继续说道:“你也不用太担心了……我猜,十有八九,薛定初会有救的……”
另外一边的书房,帝少泽下定了决心,支开所有侍从,独留了一纸书信给李太医,然后只身一人地来到了疫村内,从尸体堆边走过,挑了处尚算僻静的房间,安安静静地躺上了床。
帝少泽闭上了双眼,等待着瘟疫的降临。
帝少泽从来不怕死,只怕自己要孤独地死。前半生的光阴,他被多少人背叛过,又背叛过多少人,欠下多少因果报应,连他自己都算不清了。
他的内心中早已堆砌起了一座荒凉的坟场,湮灭了数以万计的尸骨,从中只开出林怀恩这么一朵小花。
这便是他世界中唯一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