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心软，那么往后，她的防备必将决堤。

这，不是她想要的。

淘宝哭得厉害，此刻他的模样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这么哭得凄惨的模样越发显得可怜兮兮的，若是平常人瞧见了顶是舍不得的。

他一边哭着，一边结结巴巴的喊着。

“宿主，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呜呜呜呜，为什么，宿主，你为什么不原谅我，我错了，呜呜呜。淘宝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宿主，宿主不要丢下我，呜呜呜，宿主，不要丢下我……”

淘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完全没有了以往的高冷毒舌模样，就像是此刻的他脆弱的像是一个真至的孩子，一个人类的孩子，而不是一个冰冷的系统。

韩菲听着他的哭声，不得不说，她的心脏是有些心疼的，她没有见过系统有这样的时候，以往的哪一次，淘宝不是露出贱兮兮的笑容，总是在打着各种注意，那小脸上也有的是不服气和朝气蓬勃，又怎会是现在这么……委屈而又脆弱。

“不。这不是你的错。”

这是韩菲沉默了半响给出的答案。

若说一定有错误，那么那个错误不是淘宝，而是他的身份，从一开始的身份。

淘宝听见了这一句不像是回答的回答，哭声慢慢的小了下来，他打着嗝，断断续续的说道：“宿主，你，你说，你说不是我的错，那，那么是谁，的错？”

淘宝太想要一个答案了，这种快要被抛弃的情绪左右了他，说到底他不过是拥有了人形不久，他所有的情绪和起伏都是被设定好的，他无法理解这种惶恐和害怕的情绪怎么来。

来得汹涌又陌生。

淘宝甚至忍不住伸出小手抓住了韩菲的手臂，像是在肯定自己不会被抛弃一般。

韩菲敌不过心中的柔软，哪怕知道淘宝不可完全信赖，还是在此刻软了心肠。

“你将我带到这里来，避免了我的记忆被夺取，已经做的很好了，剩下的不用了，交给我吧。”

淘宝委屈的缩在了韩菲的怀里，道：“宿主，我没有得到能量补给，我无法帮助你了，宿主……”

这软软的一声宿主令韩菲再次觉得自己是否曾经太过猜疑淘宝了？还是这一次总系统采用了怀柔政策，还放松她的防备？

就在韩菲稍稍出神的时候，她怀里的淘宝低下了头，眼中的神采黯淡了下去。

淘宝突然的说道：“宿主，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韩菲啊了一声，回过神来，被突然这么一句话给弄得神色莫名了，但还是道：“什么问题？”

淘宝慢慢的挣扎开了韩菲的怀抱，自己爬了起来，小小的身体还有些站不稳的，看得韩菲心一扯，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扶住他，但被淘宝拒绝了。

“宿主，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了？”

这一句话，淘宝问的小心翼翼，又带着一丝卑微，直将韩菲问的无言以对了。

韩菲的不说话，更像是一种默认。

淘宝露出了受伤的神情，小手攥的紧紧的，道：“宿主，你在怀疑我，对不对？”

韩菲撇开了头，有些无法对视淘宝真挚的眼神。

淘宝的精神劲儿更差了，他底下了头，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说道：“其实，其实我很早就感觉到了，感觉到了宿主在慢慢的脱离了我，宿主……已经不需要我了，是吗？”

淘宝一连的问题，是韩菲无论如何都给不出答案的问题。

她大可以编造接口，来哄骗淘宝，好让他避开这样的问题，但是她做不到，心中，她甚至还有些心虚，她对总系统曾经有的愤怒之情，迁怒到了淘宝的身上。

只因这一世，她再也失去不起了，她的灵魂无法再次经受剥离记忆的创伤，像而今这般记忆传授的方式令自己完整的存在世间，总系统恐怕已经知道了，不会在给她这样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