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是。”老太太长叹一声:“樨姐儿也的确没良心,我白疼她一场不说,更加辜负子她的舅祖父为了她的婚事姻缘一番操忙,她不知恩图报,反助着顾氏的气焰欺辱宝儿,日后论是多少凄苦,也该她咎由自取,我这当祖母的,看在老二的情面上,不冷眼看她衣食无着、饥病交加,就算仁至义尽了。”
把个单留在这儿的渠出听得白眼接白眼冷笑复冷笑,也自是把今日的听闻一字不漏的转述给了春归,到这时方才忍不住大抒己见:“而今终于是可以确定了,赵兰庭的这位祖母连带着那仆婢苏氏,自来就没有把大奶奶你看作太师府的长孙媳,从前多少迁就,目的无非是为着笼络利用,而今见你不吃这套,且那龚氏又俨然有了办法铲除大奶奶,獠牙就忍不住露出来,倒也难怪了,大姑娘总归是二老爷的亲闺女吧,在老太太眼中,都没江宝一根头发丝要紧,更何况大奶奶和她非亲非故。”
春归却不在意老太太对自己的好恶,甚至很不满意渠出的禀报:“除了这些话,老太太和江家大太太就没说别的了?”
“没别的,只有这些废话。”渠出嗤笑道:“大话连篇,好像图个口头痛快就真能伤敌无形了,我从前看着那苏氏还算有几分机谋,今日开了眼界,才知道她竟也如此愚狂,那江宝算什么金枝玉叶,重话都挨不得一句了?惠妃入宫靠的还是沈皇后举荐,连沈家这门名正言顺的外戚都不敢轻慢着太师府呢,安陆侯府算什么了不得的权勋豪贵,江宝还没挨够冷眼么?安陆侯摇着尾巴上赶着要把孙女嫁去英国公府和魏国公府,人家连搭理都不带搭理的,有这样的金枝玉叶?真是自以为是得无边无际了。”
春归一点也不关心安陆侯府一应女眷多么愚狂无知,她想要弄清楚的事唯有一件。
于是这日公然让梅妒去喊了简保家的来,这媳妇如今可谓三夫人手下的得力干将,已经是靠实了庭大奶奶这棵大树,听唤,立即便放下手头事务恭恭敬敬来了斥园,春归都不待她膝盖往下
略屈,便免礼赐座,这让简保家的受宠若惊,只挨着绣墩一点边沿坐下,越发打定主意知无不言。
“今日喊妈妈过来,就是要问问妈妈对安陆侯府的六太太可曾熟识?”
简保家的忙答道:“江六太太从前名唤和惠,原本是大夫人院里的婢女,与和柔姐妹两个一样,都不是太师府的家生子,六太太从前儿甚得大夫人的信任,在和字称谓的婢女中,与和淑可谓大夫人的左膀右臂了,只没料到的是和淑本是家生子,结果竟被万贵妃买通害主,倒是几个外头买的婢女更加忠心,和柔姐姐和婉殉主,和惠又自愿替大夫人捧灵,以孝女的名义送葬,不然也没有这等的幸运了。”
“这样说来,婆母待和惠是极其器重的了。”春归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