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说雨夜里,那我记得。”琴酒一手一只玻璃杯,深红的酒液荡起涟漪来柔软又轻和,冰块被这柔软的力量一起带着撞到杯壁上,碰撞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当我想起你。”酒液被一饮而尽,冰块孤独的在杯底打转,玻璃触碰实木桌面时是清脆又沉重的奇妙声音。
“当我们相遇在太阳照射下的金色树林。”琴酒的嗓音低沉而醇厚,大提琴立在水泊之下振动着弓弦,音符兀自流淌,催化了微高的气温。
“当我与你重逢在意想不到的时刻。”
昏沉夜色明亮灯光里,发丝在空气中纤毫必现,琴酒转过身来对着他,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弯下腰,银发水一样流淌下来,垂在臂弯,垂在亚历山大的胸膛上。
亚历山大有些愣神,这句话并不出现在他所写的那封简短情书里,他和琴酒曾经也没有意想不到的分离与重逢,他本该讶异于琴酒还能记得,但他只是下意识的,喃喃自语一般接上最后一句。
“我的这颗心脏便自由自在的为你跳跃。”
原来他一直清晰的记着,只记得阳光与金色树林是因为他只写了这两个,他和琴酒都清楚记得,这唯一一封没有掩埋在戏言、玩闹、与三十年时间里的情书,他和琴酒都在回忆里咀嚼过无数遍。
下一刻他猛地看向琴酒,目光直直撞入琴酒的目光之中。
该怎样形容那目光?
那是没有办法形容的,那里塞满了成熟已久的爱意和青涩小孩情窦初开一样的热烈,他光是看见就知道自己那颗心脏在皮囊之后狂跳,敲打着那扇门,意图冲出去告诉他我的心从未冷却过哪怕一分一秒,我在我们密切关注对方又充耳不闻的三十年里为你写了一箱子的情书,我对你的爱永远自由,热烈,磅礴,烧起来时绵绵不绝。
但亚历山大只觉得嗓子里堵的慌,最终闭上了眼睛,自暴自弃一样的将琴酒拉下来,愤恨的咬了一下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