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擦擦汗,接过递来的一罐清水,拉着她躲进了阴凉处。
阿娘问她:“好孩子,是吃过了再来的吧?”
日青笑,“我吃过了,吃得很饱。”
阿爷席地坐下,打开盛饭的陶罐,跟着接话夸她:“日青真能干,将来一定会遇见好事情。”
在她靠近田埂后,元孑然莫名的从田地里闻到一丝很涩的苦味,就像是日青吃的那一小碗野菜糊糊。
但在所有不美妙的气息交融的之前,它们又被清新的草木香冲散,产生了一瞬春日的意味。
一瞬间太过短暂了,好似错觉。
“真是遗憾。”这位西天的华游佛一瞬不瞬的看着那片野花,不知道在为什么而叹息。
万事万物都自然发生,元孑然并不打算做什么,他一路跟过来,瞧到了这里,不用再费什么力气,便足以了解这前因后果了。
所有的事情,顺其自然的,无一例外的让他一眼望到了底。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春雨并没有眷顾这里。
……
爷娘吃完饭,日青想要替阿娘做农活,被他们俩一起推了回去。
日青离开后,日青阿娘抬手擦汗,喃喃自语道:“要是下雨了就好了。”
“别想了,老天不肯赏饭吃,咱们也还得过活。”
阿娘目光愁苦,“你的腰还行吗?”
阿爷站起来,大步走向田埂,“行着呢,回去就别乱说,日青听了要更难过了。”
元孑然抬头注视着太阳,金乌的确还是老样子,它的第三只脚蜷缩在羽毛下,生来有些畸形。大概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它才能开始懂得瞩目,然后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叫人不敢轻易亵渎。
他心知,倘若有,那必然是在很久的以后,而不是现在。
元孑然不再想这些,又跟上日青。
“日青!”
日青闻声停下了脚步,眨眨眼望向一旁,不禁笑起来。
元孑然看见草丛里躲着一个小矮个,但可惜的是草丛稀疏,勉强挡住了他,中间还是露出来一个小头顶,显得滑稽可爱。
男孩跳出来,头发稀稀拉拉的拢在后面,一条长长的小辫子从后脑勺一直延到手肘。
他叉着腰,“日青,明天挖野菜我也要去。”
日青把嘴角的笑意压下去,向他摇摇头,“丰年,不能叫日青,要叫姐姐。”
丰年摇摇头,后脑勺的小辫子也跟着甩了甩,他一本正经的说:“不嘛,我喜欢日青。”
日青眼里透着温柔的笑意,点点他的脑袋,“人小鬼大。”
元孑然作为旁观者也这么觉得,这小孩儿狡黠又烂漫,浑身散发着甜蜜的浆果味。
丰年扬着笑脸,“带上我嘛,日青姐姐,不要辜负我们的感情嘛。”
日青忍俊不禁,掐了掐他的脸蛋,“这不正经的话是和谁学的?”
“我听来的。”
“丰年,下次去市集上不要再围着说书人了,他讲的故事不正经。”
“好我不听了,那我能和你一起摘野菜了吗?”
日青假装犹豫,直到瞧见他眼巴巴的样子才突然笑起来,“嗯,带上你了。”
丰年欢呼着扑进日青怀里,然后挥挥手,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