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错也没有,生来不在好时候……”
今日身处其中,才让她发现笑也是难得,现如今日青笑不出来,而丰年……他的眼睛闭上了。
“可惜……可惜……”
日青举着剪子,反常的自语,泪忽的落了下来。
眼泪刚落在地上,便不得已和灰尘交融,又很快坠进地下,徒留几点水渍。
日青似是终于察觉了对方的肮脏意图,抱着温热的丰年,先一步用剪子戳穿了自己的心。
来不及说什么,便这样倒下去了。
这一次,丰年先她一步倒地,接住了她。
元孑然立在地窖外,目光扫过天上哀鸣的金乌,又停在远处的山峦,一时竟生出有些同感的唏嘘。
“花枝柔软,亦不可随意攀折。”
“嘎啊——”
天上那金乌叫声凄惨,已然是穷途末路,想要挣扎着反击又终究是无力,失控一般,它翻身坠下高空,撞死了。
元孑然只是旁观。
日暮西山,残败的红云堆积起来,看着愈发柔软,却又透露出别样的瑟瑟肃杀,谁都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要等待,等待黑夜到来,等待曙光破晓,又几乎无例外地,害怕自己等不到好光景。
人间总是这样矛盾。
元孑然又回头看了看狼藉的村子,就像是一群野兽依凭着自己的天性,在这里发泄了一通。
在屠戮的单方面结束后,夜晚终于姗姗来迟。
地窖里那几滴眼泪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而血迹却没这么容易就消弭。放眼望去,地上的血迹如同入了赤色大海。
“春日尚且如此孱弱……”元孑然收回目光,摇摇头,“我不该想这些的。”
身为神仙佛祖,这不过是宛如轻轻的弹指一挥,神佛也不该插手。
……
一阵风簌簌,山间荡过一道尚且青翠的波纹,一片树叶随之挣脱,落下它命定般的痕迹。
元孑然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睁开眼睛,抬手夹住了那片叶子,叫它不得不停在半空。
眼前的重峦叠嶂一直铺陈到天际,不知道从哪儿弥漫出了一股白雾,轻风一送,便愈发浓郁,不多时白色就覆住了整座山林。
原来元孑然正坐在山顶最高的树上,远山近景一览无余。
“说是幻境,也不尽然。”
他叹气:“这场屠杀是从前的的确确发生过的啊。”
元孑然低下头,仔细瞧过那叶片上自然泛黄的脉络,又松开了手,看那叶子直直的往下落,砸进雾里。
“只是……为何我会被拉进去呢?”
林间白雾愈发的浓烈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声虎啸,惊起了几波飞鸟。
元孑然被拉回视线,想起自己来人间的职责,又苦恼的点了点自己额头,“罢了,那凡人的劫难还是没能渡过,也该到我出来的时候了。”
说完,他便纵身飞落进浓雾里。
白雾像是隔绝了人的听觉,一身处其中,原本的鸟鸣就戛然而止,山林中竟然听不见一点动静。
元孑然四下一张望,随手掐了一枝迎春花,擎着花枝一挥袖,白雾主动为他散出一条路来,正是朝着林间白雾最浓的地方。
“就是魂魄的气息,就在这附近了。”
马面不耐烦的推搡牛头,“你每次都这么说,一路上说了十几次了,次次都没有找到。”
“就知道埋怨我,明明你也找不到了。”牛头哼哼唧唧,不大高兴的翻了个白眼,“怪我吗?怪我吗?是这雾太浓了!”
牛头突然动动鼻子,大喊道:“不对!不对劲!又不是在这里了。”
马面本来就长的脸拉得更长了,“你到底行不行啊!”
原来是来牵魂的鬼差。
元孑然隔着老远就听见了这两位的吵嚷,思量间脚下打了个转,一眨眼就落到了牛头马面的面前。
“快了快了,就在左边……”牛头突然息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马面见它不说话,又不耐的推搡了一下,“怎么闭嘴了?你这个蠢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