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不解,但还是从怀里掏出了干净的汗巾。
“快点。”
小将军催促着拿过汗巾,倒水沾湿,细致又轻轻的擦拭日青的脸颊,接着再给她擦手。做完后,小将军视线移到她怀里的丰年,又擦拭去这小孩脸上的血迹。
小将军把他们俩放在马上,对副将说:“带路。”
田地上光秃秃的,将士们沉默的挖土,而遇难村民的遗体被收敛好,安放在一旁。
原先这里用来孕育粮食作物,现在要成为百姓的埋骨地了。
有士兵过来,询问:“将军,这两个孩子怎么办?”
小将军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儿后才开口,“就埋在一起吧。”
天蒙蒙亮了,像是有些灰蒙蒙的脏污。
副将又从远处赶来,“将军!刚有驿卒来报,约半个时辰前,大将军发现了蛮人。”
副将:“将军,大家心里都积了不少怒气。”
少年将军点点头,向后一挥臂,“走,带着这股气儿,咱们打蛮人去!”
元孑然沉默的站在这里,他右手边是埋葬着百姓的田地,左手边的将士们正在上马,准备离开。
眼前的画面一转,突然光怪陆离起来。
元孑然又看见,在太阳将落未落之时,最后一点儿余晖落在日青没有并拢的眼睫上,那个蛮夷大汉自觉没趣,大摇大摆的走了。
下一刻,元孑然的耳边响起金戈铁马之声,伴着鲜血溅落和时间流逝。
元孑然又看见了那位小将军,这时战争已经是结束的样子,他一边捡起兵器,一边畅快的和人说话。
“大将军,从前蛮人屠杀我们同胞,今日我们未必不能打回来。或许今日来不及,明日后日总有一日咱们能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李大将军大笑起来,“难得你今天说话还有点将军样子。”
少年将军许下豪言:“蛮夷屡屡来犯,他日,我必定要击溃敌军,叫他们退到三千里外的大山后面去,再不敢侵扰我国百姓!”
又是新的一日。
从昏沉的天际溢出来一线光彩,新的金乌从东边生出来,正扇动着翅膀,细小的绒毛也轻轻浮动。那金乌就生在元孑然的眼前,虽不鸣于世,然昂首向前,意欲大展身手。
然后,天光彻底大亮了。
元孑然就在这般耀眼的天光中醒来,他坐起身,扭头看窗外,西天的风光是万年不变的安宁。
元孑然走出屋内,给自己煮茶。
望着小炉上逐渐升腾起的水汽,他又想起自己那颠三倒四的梦境。
烟雾缭绕间,元孑然想起来那双眼睫,虽失了神韵,余晖却恰巧落上去,点在她没有并拢的眼睫上。
他长舒一口气,还是想不明白自己对日青的亲切从何而来,总感觉让人挂念。
元孑然喝起茶,想到梦的结尾,突然笑起来,“夜时虽不鸣,一鸣天下白。”
“我真是许久未做梦了。”
虎妖从外面跑过来,口里衔着花,元孑然摸摸他的头,把花接过来。
“我看见后续了,倒也不算太差。”
虎妖歪头:“嗷?”
元孑然看了看手里的花,“你去汨罗境哪里玩了?竟然能找到一枝花。”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我去人间这些天,汨罗境上面都长花了。”
虎妖看他收下了花,于是蹲坐在元孑然面前,“我……想……”
元孑然点了点虎头,“你想去找路益。”
虎妖不舍的望着他,还是点点头。
元孑然也点点头,“这样也好。”
“毕竟你是因为路益才来的西天,与他的缘分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