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张望了一下,然后走向前台。

“你好,我是来探访的。”她语气冷硬地说。

其实夏油未海是可以用正常人礼貌的语气来和人交流的,但是自从那一次被佐佐木吐槽了之后,她就一直很注意不让自己看起来和别的黑手党格格不入。

在最近,她的私下训练也终于小有成果,找到了感觉——虽然说实话她表现得也不太像是佐佐木那种典型的黑手党,更像是那种“从小学开始被霸凌得很惨甚至因此失去了一只眼睛,于是长大后变得麻木不仁、精神扭曲、私底下可能在虐待动物的反社会人格”的人设,但至少要比一个过份谦卑的社畜要好。而为了不失去那种感觉,夏油现在也正在努力不打破人设。

前台的护士是位面容温和的年轻女性,即使看到夏油这种怪人,她还是温柔地微笑着说:“好的,请问能否告知我病房号码和病人的名字呢?以及请问(您)是病人的家属或者亲友吗?”

“301,椎名优奈。”回答完第一个问题后,夏油未海有点犹豫,但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是她的弟弟的同事。”

大概是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关系在理论上来说不应该会一个人来探访,为了不被赶走,夏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是来通知她弟弟的死讯的。”

听到最后那句话,正在弯腰从电脑里查找资料的护士小姐不禁抬眸看了夏油一眼,而作为一个横滨人,很快她又从夏油的打扮和气质上隐约意识到了夏油的身份,于是立马收回了视线。

【……没有必要跟我说啦。】夏油从她身上读到了这种玩笑般的埋怨情绪,于是一时陷入了沉默,但在别人眼里看来,她这种怪人本来就该是难以沟通的性格,所以没人能看出她的尴尬。

仍然面带笑容的护士小姐:“好的,请稍等一下。”

低下头的护士小姐在电脑屏幕上找了一会,忽然目光一凝。她面露难色,又瞄了一下夏油,在心里权衡了好几秒,才将头伸过来,凑近夏油,用一种充满歉意的表情小声地说:“抱歉,我这里显示椎名小姐在上个月就已经办理了退院手续……(虽然本来是不能随意透露病人私隐的,但是希望黑手党不要再为难我这个小护士了!)”

穿着黑西装、戴着眼罩且气质阴沉、疑似精神不安定的女人闭目思考了片刻,然后在下一个瞬间,她就从护士小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突然爆发出来的强烈焦虑。

……为了她,也是为了自己,夏油决定尽快离开这里。

“我明白了,谢谢。”

“不客气~”

从医院里走出来,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哭喊着的家属破口大骂怒吼滚出去”的心理准备的夏油未海既感到松了一口气,又感到了一丝疑惑。但是好歹活了二十年,夏油也明白少管别人私事的道理。也许是椎名早就察觉到了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提早与姐姐联系过了,自己没必要寻根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