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之爱没能感应到首领身上的负面情绪……不，是能感受到的，但那不是失望，不是愤怒，而是……冷漠。严格来说，那不是负面情绪，但那是混杂了审视与坏心眼的轻微的恶意，只是因为前缀的部分过于淡薄，导致大体上的感觉只能被归类为“冷漠”。

这种感觉很难解释，大概只有同样拥有精神系异能力的人才能够理解。

“……”

最终，打破僵局的人是森。

森仍然坐在那张一看就知道是便宜货的塑料办公椅上，气势却比一开始的时候要强上不少，这也许是因为他的坐姿，又或许是因为他的沉默，也可能是因为他的眼神……但无需多疑的是，他是故意这么做的。无声地用戏弄和审视的态度来对夏油施加压力，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利用他对夏油性格的了解，他已经在这场谈话中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将这位稚嫩的部下玩弄于股掌之间，观察她的反应，达到自己的目的。

“唔。”森从嗓子里发出了意义不明的音节，像是在惊叹，又像是在遗憾。他修长的手指抚上下巴，作出思考一般的动作，并说：“这不是能控制得很好吗？”

他勾起嘴角，接上了下半句：“——你的异能力。”

“！”

夏油心下一惊，剎那间忘记了所有的纠结，她现在只在乎一件事——首领知道了自己的异能力，不止是“那个”，还有她失控的事，除了这些，还有多少……？

她当然也知道自己不是擅长隐瞒秘密的类型，但是她根本没有料到，她才来到港口mafia不到三个月，身上的底牌就快要被人看光了。

直到这一刻，夏油未海才意识到自己正在面对的到底是何方神圣，而她又处于何等危险的境地。这次暴露了更多异能力相关的情报大概也不会为她带来直接的损失，它只是一个小小的预兆，但再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她会踩到真正的地雷，暴露卧底的身份。

没错，她是异能力者，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但港口mafia里可不止她一个异能力者。假如她被黑手党追杀，谁能保护她？像她这种无能的家伙，很难说值不值得人保护。

夏油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背脊传来的寒意使她冷静了下来。在真正的危机面前，她的所有迟疑与恐惧都被强行压下了。这是一种本能，她的异能力正在发挥作用，让一切不利于她的负面情绪压抑到最低。

没有焦虑，没有犹豫，更没有得过且过的侥幸，只有毫无温度的理性。

“非常抱歉，让您看到了我的失态……”

卷发的女人再次低下头，连背脊也弯下，展现出最合理的恭敬态度，接着，她卻突然抬首，那只与森同色系的眼眸里平静无波，弧面映出黑发医生的面容，那张毫无笑意的脸。“只是有一点请您相信我，属下是绝对不会用异能力对首领您造成影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