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他们都没能熬过盛煜的手段。
章皇后嘴唇轻颤,知道这事无从抵赖,登时流泪道:“兄长也是一时糊涂,先前朝臣弹劾时,臣妾已提醒过他了,兄长也愿将这些银两尽数捐出,充入国库。还请皇上念在他忠君报国,拼死退敌的份上,饶恕他这一回。”
这话避重就轻,永穆帝神色愈发阴沉。
他计较的是这点银两吗?
遂拍了拍旁边摞着的厚厚文书,沉声道:“那上面写的只是十中之一,这些年章家做过什么,章孝温心里清楚!章经大庭广众下行凶杀人,章氏亲族横行跋扈欺压百姓,惹得民怨沸腾,年前年后,弹劾的奏折都堆成山了!章家再多的功劳,如此罪行累累,朕如何顾念?”
见她还欲求情,不耐烦地道:“口供你留着,先去给太后问安。”
反正,玄镜司是他手里的利剑,而章皇后也不过是太后的马前卒。
章皇后会意,告退出来,直奔太后住的寿安宫。
……
寿安宫在皇宫的东北角,单独辟出的一片宫室,占地宽敞,里面殿宇佛堂俱全。
章太后这会儿正翻看兵书。
她出自武将之家,骑射功夫不逊男儿,二十岁时作为继室嫁给已占了大半边河山的先帝,数年戎马征战,将先帝与章家牢牢牵系。先帝登基时朝政未稳,她于背后襄助分忧,曾出过不少力气,手腕不逊于猛将能臣。
但她行事也十分强硬。
先帝娶她之前,膝下已有两个儿子,皆能征善战之人,长子不幸战死,次子比永穆帝年长十三岁,文成武就,颇受先帝麾下部将的拥戴。章太后却硬是早早便给儿子争来了储君之位,并娶娘家侄女为太子妃,牢牢攥住权势。
乃至数年之前,周令渊选太子妃时,也是章太后选中的章念桐。
永穆帝受够了外戚干政之苦,原本不肯答应,最后之所以点头,也是迫于章太后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