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生?”
在转过头前,季渝生至少可以肯定不是宋时鹤,因为宋先生总有坏习惯,喜欢喊生生,还喜欢把第一个生拉长,第二个放轻,仿佛总能预料到他会在听到第一个生时回头,然后看着宋时鹤喊第二个生,就像在接驳前半生和后半生,前半生在呼唤,后半生是相伴。
“章舒?”季渝生转过头后,眼眸映出惊讶和慌乱,喊出名字时他清楚听到自己的声音仿佛在冬天里被霜雪打中浑身发抖。
不敢回忆的中学时光瞬间带着贝壳和碎片被拍打到岸上,季渝生花了四年去平息自己当年狼狈的逃离瞬间又被带到眼前。
季渝生一直觉得自己是唯一的背叛者,所以他只能狼狈地逃走。
“渝生!真的是你!”那人越跑近他,季渝生就觉得自己整个人发抖的频率越来越快,心里也像突然悬在一条钢丝上,他只想逃跑,但却挪不开步子。
也许在心底,他还是想见回他们的,毕竟曾经那样一起奋斗过,毕竟曾经一起站在山顶向着汹涌的海大喊自己要做捕梦人,自己要反抗,自己要不后悔,毕竟只有他们不会嘲笑彼此不切实际,毕竟只有他们流着泪却从不后退。
可现在的他就像背着背叛者的烙印,一堆朋友中只有他没有实现当初的任何愿望。
回忆捆住了他,于是就算心里不愿意,他还是回头逃跑了,留下身后的人在原地慌张地喊他的名字。他往回忆的深渊里跑去,站在洞口的人想拉住他却来不及。
宋时鹤在台上看到了这一幕后若有所思。拍完照后他走下台,穿过人海走近那位同学,拍了拍那位同学的肩膀说:
“您好,能聊一聊吗?”
那人愣了愣,而后宋时鹤又说了什么,那人才点了点头说好。
回到家后,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重遇,季渝生久久无法平复心情,找不到倾诉的人,唯有大半夜爬起来给先生写信一解内心的烦乱。在橙黄色的台灯下,季渝生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信纸。
“先生,你觉得人或许是可以跨越过去的吗?”
“当初信誓旦旦说过的话最终一样都没有做到,好言相劝却被我赶走,朋友总是会怨我的吧。我已经没有脸面去见他们了。”
“因为丢脸而不辞而别是火上浇油,更让人讨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