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安坐在镜头前复核,各部门都在忙着转移拍摄场地,林雪看着掉在脚背上的花束,把卡在半句的谢谢在口中咬碎吞下。
画好清透的妆容再套上校服,电影里面的第一场对手戏就开始了。
书包被随意地扔在地上,周逸潮闭上眼睛戴着耳机,双腿伸直搭在桌子上,两手揣进敞开的校服外套里,背懒洋洋地向后倾斜。
晚自修的内容过于枯燥无聊,前排的林洋推了推鼻梁上笨重的黑框眼镜埋头做题,却被一旁的死党兴奋地勾住了肩膀。
“我听说学校前面巷子里的拐角新开了一家店,怎么样?今晚去不去吃章鱼烧?”
单薄的背影在臂弯里晃了几晃,镜框被挤到歪斜,林洋慢吞吞地去扶鼻梁上的眼镜,没能及时回答反倒被勒得更紧。
“去不去嘛!”
耳机中的音乐行进到末尾,前排亲密接触却正到高潮。
周逸潮睁开眼,目光锐利地刺向座位正前方——
“卡!”
“各部门准备,再来一遍。”
卡,卡,卡,卡,卡!
上一个镜头一场过的周逸潮因为一个眼神被叫停了数次,最终邢安决定让周逸潮自己找感觉,先进行下一场林洋的单视角校园拍摄。
周逸潮鞠躬向整场的工作人员致歉,接过徐桐递过来的眼药水沉默着走出了拍摄场地。
不只是怒气,那个眼神中还应包含着从漠然再到强烈的占有。
周逸潮很清楚邢安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但自己目前为止的人生只是充斥着失去与被失去、抢夺与被抢夺,自己沉在一片连阳光也照不到的深海里,那样热烈的感情一刻都没有感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