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周清河在其他病人的帮助下,转移了黑诊所的位置。
果然,第二天有不信任谢渝北的白袍子前来一探究竟,踹开大门后,里面已经空空如也,除了地上挪动东西的划痕别无他物。
柳峻是在第二天早晨醒来的,鼻翼下的气味和昨天明显不同,各种药剂味里还掺杂着湿润泥土的味道。
入目是一个硕大的铁皮屋顶,斑斑铁锈要掉不掉,像干裂起皮的红土地。
这是柳峻许久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他直起身子,发现自己被围在一个狭小的角落,对面和侧面是医院常见的带着滑道的蓝色窗帘。
窗帘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有几个指头般大小的洞在上面,隐隐可以看到外面的光景。
现在的环境和昨晚显然不同,柳峻细细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垂下发红的眼眸,这里没有谢渝北的气息。
窗帘突然被人拉开,柳峻猛然抬头,眼里是不深的戒备,这个气息昨天也存在。
“你…你醒啦…”周清河忍住些许浮现在心头的惧意,将盘子里的牛奶和面包递给柳峻,手抖得比他第一次在实验室解刨丧尸尸体还要厉害,盘子里的牛奶乳白的水面晃晃荡荡。
周清河不看直视柳峻,他垂着眼,想将盘子放在柳峻旁的破木桌上,继续说:“希望你将就一下,这里是个大型的货车仓库,实在是没有像样的屋子给你住了。”
谢渝北说得轻巧,什么做饭,什么干净房子,这对他一个将近七十的大爷来说太费劲了。
一双苍白的手捏住盘子,周清河猛然抬头,撞进柳峻猩红眼里,那双眼睛过于骇人和美丽,一时忘了松开盘子。
直到柳峻挑起优雅眉毛,周清河才回过神,吞咽下口水,没有转身,步子却一直后退:“你吃,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