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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纵然此时她知道那件青袍在乾坤袋中,也轻易不敢拿出来捐给健谈兄。

健谈兄一边使了个风干诀, 发着抖慢慢等着衣服变干,一边吸着鼻子同他们继续说话。

大抵是他在此处太久不曾见过活蹦乱跳的修士, 一开腔, 说的话比起当日神行陆舟上初见之时只多不少。

但却总有点儿藏头露尾的意思。

“偌大逍遥宗,假借了逍遥之名, 做的尽是凡人汲汲钻营之事。我生而驰骋乎天地,不愿做被豢养的猪猡,又何错之有?那些人心甘情愿将自己套进世间庶务的躯壳之中,死心塌地为人驱驰,倒是遂了那位仙子的意。”

他思维跳跃,时而从这一句跳到不知所云的下一句,譬如此刻,他又道:“也难怪近一万年来,无人能够飞升也!”

渌真和严归典俱是不明所以的模样,但健谈兄的话,却让李夷江神情凝重,陷入深思。

此时,神行陆舟已至,三人不得不乘舟离开。

登舟之时,渌真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健谈兄用力地朝他们挥了挥手,顾自放声大笑,又捡起鱼竿,重新垂钓。

任何人路过此处,都不得不承认,他很逍遥。

可诚如健谈兄自己所说,是真逍遥抑或假逍遥,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

渌真回想起自己昨夜破梦的经历,深有同感。

她从前刻意回避提起旧事,看似毫无挂碍,实则为假逍遥。

直到昨天猝不及防直面了三人对峙的现场,亲耳听闻了当年的部分真相,反而促使她在梦中勇敢地挥剑向离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