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像是自嘲一样的笑了下，眼角瞬间殷红，搭在病床边的手紧握成拳，自言自语的说道，“怎么可能不疼，中了一枪，又动了一场那么大的手术。”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纪凉的神情，生怕他藏匿在眼里的泪水会偷溜出来。

突然，他手背覆盖上一个温热的手掌，他抬起头，看到纪凉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安抚般的看向他，无声的对他说道，“我不疼。”

宁殒这一刻是真的崩了，他倒是希望纪凉可以皱着眉头对他说疼，又或者是生着闷气不肯搭理他。

可她实在是太好了，她连一个痛字都不肯说，连一句埋怨的话都没有，反而在这种时候还反过来安慰他。

宁殒低着头，任由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至鼻尖染湿床单，哑着嗓子哽咽的说道，“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生来就没带脑子？那是枪子儿，你以为你是谁？上帝吗？你想也不想的就挡在了他们的面前，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出了意外我该怎么办？”

他哭的太过伤心，比上一次在南城海边那次更加崩溃绝望，肩膀一直在颤抖，头下的床单很快就晕染开一大片泪渍。

纪凉眉头紧紧的拧着，她顾不得宁殒的命令，哑声说道，“少爷，你别哭。”

宁殒颔首，脸上还布满泪水，一双眼睛红的像是要滴血一样，“纪凉，替他们挡枪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纪凉停顿了片刻，却还是诚实的回答道，“为少爷拼回一条命，值了。”

“值个屁！”宁殒胸口猛烈的起伏着，话说出口后又惊觉自己的话好像说得太重，懊恼的撇了撇嘴，放缓语气后接着说道，“纪凉，我告诉你，这世上没有比你的命更重要的东西，不管是宁家还是旁的什么，谁的命都没有你的命更重要！”

话音未落，只见纪凉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凝视着宁殒一字一句的说道，“有的，你的命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