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噤了声,却感到男人一直盯来的眼光,扎得他难受。
他终究忍不住他默视的目光,出声道:“我也并不觉得殿下在认输。”
宗政羲依旧沉默地相视。
近一月的相处,付尘明显感受到他外表上日渐的憔悴和消瘦,可这些看上去并不应该属于这男人的特质一旦出现,那曾经的威压与贵气也并未消散。这些奇异的糅合又和谐地赋予了这男人给他的最初的熟悉感,那种他第一次见这男人就感受的一种表里的违和,这样的违和感牵引着他,他又想退,又莫名地要向前凑近。
他继续说:“若殿下真的认输了,又为何在坠崖一刻选择想方设法地减少冲击力?又为何……在此和标下说这些无关的话。”
“殿下只是不愿意承认。”
“不愿承认什么?”宗政羲反问道,“我已经认输了。”
“你没有。”
宗政羲不言,仿佛懒得与其解释。
“你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误,你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你不仅不愿承认,还不愿承担。”
“你口口声声说认输,说要承担输后的代价,却又不想这样死去,算什么认输?”
“你习惯了高高在上,运筹帷幄,接受不了意料外的结局,这不过就是赌气。”
付尘一连串的逼问,说完才觉得自己情绪外露过度,又仰躺在石上,不再朝男人这边看,缓缓道:“反正标下也没有必定能出山的信心,殿下若是因标下言语冒失而触怒,权当标下临死前说几句遗言罢。”
青年这时候抱定着破罐子破摔的意气,恰好避开了男人方才一刻度量的视线。
付尘仰首望进正空的太阳,想要在里面看到些什么,发觉除了一片光亮,什么都看不到。
就这样停了许久,久到付尘觉得一个午后将要过去,他听到宗政羲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说错了一点。”
他扭头,宗政羲在原处,冷峻的眼睛望过来,说道:“我从未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也从未将一切即将发生的事计算在心,我一向知道世事难以料定,也不会尝试做什么有十分把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