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从文见他不言,又道:“更甚者还可说,燕蛮的仇恨与你有何干?你父亲生死为国,其殒亡本身就称得上是燕祸,杀了他才是为燕除害。有时……人心的险恶早已超过了燕蛮的界限,哪国哪地的人不是如此?”
倪从文看的清明,他身于其中,却常有困惑:“……子阶明白了。”
“……只是仍有一事相询。”
“你说。”
“敢问前些日子江东军领王闯所写自罪书可有相决结果?”付尘问道。
倪从文挑了挑眉,道:“没有……那道表章暂时被扣下来了。”
付尘皱眉,追问道:“……那您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倪从文轻缓道,“便先教它被压下也好。”
“……什么?”
倪从文悠悠道:“你以为,急着将江东隐瞒的龌龊事端捅出,能有甚么益处?”
付尘皱眉:“上月子阶曾向廖辉自请往东平掳掠王闯生父,当时其人已被东平郡守私自扣押。子阶后来多方打探,方知江东一带连上延津、上原、密州几城郡守县官早便暗中联合,同帝京城的阉众私相授受,方才能将百姓举义的大事瞒天过海。这次正好借机撕破了一个口子,何不以王闯为先,再将个中阉臣一齐降罪,以儆效尤?”
“没那么简单,”倪从文道,“两年前蛮军犯边,只黔南八郡都被探查出郡守贪贿失职之责,八郡中上下三十多位官员因陛下震怒而被蠲职。可若是一打仗便要揪出这么多人,查出这么多错,岂不是令国中上下都乱了套嘛,一时又从何处寻得了合适之人顶替而上?”
付尘自觉这理由并不可靠,又道:“那方才恩主还言赤甲并非为贾允一人所担,此时只不过铲除几个昏官害将,如何就影响了全局?”
倪从文笑意冷淡几分,道:“你这两年在军中武力见长,辩才也进益不少。”
“……子阶不敢。”青年俯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