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趁这个交战时候再向燕军添一把火,杀一个措手不及?”
“不好,”宗政羲道,“现在贸然出兵还是打草惊蛇,而且公主这里仍挟制在内廷。必要等到一击必胜的时候方可有所行动。”
“……好,既然察萨和父王那边一直有安排联系,我也不多问了,”赫胥暚垂目,转而将口袋里的纸莲递过,道,“今日那位聿明禅师来寻我,让我把这个纸符转交给察萨。”
宗政羲神色略动,接着这纸莲,在手心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伸手拆解了这莲形,变成了一张四四方方的黄宣。
赫胥暚抬眼过去,仍是没探查出所以然来。
宗政羲扯了桌案上的灯罩,抬手将纸置于光下,烛色渗透过来,那纸条上果真显露字迹。
赫胥暚正要躬身去看,男人却已启口念道:
“帝命不久,贵妃断念。”
“……贵妃…断念,”赫胥暚低眼,问道,“这是甚么意思?”
“倪从婳必已和其兄通过信,”宗政羲就势将这黄宣伸进烛芯,黑烟灼起,他转手扔在石地上,“从前还是她设法寻药求医,保下皇帝一条命,现下想来是她业已灰心,准备撒手不管了。”
“我回回上她殿中都看到她同那禅师一齐诵经,学着那佛像中人祷忏,不曾想暗地里谋划的还是这害人手段,”赫胥暚道,“看来这燕地的佛论引人向善,也都只是个诳人的空壳子罢了。”
“神佛之说本为慰藉行恶之人,世间人皆负罪恶,真心悔改之人自会以行动相挽,惟有怯懦塞目之人才会用佛事自欺,”男人沉沉言道,“何况慈者自慈,强者自强,又何须神佛干预,空占了事功的名头。”
赫胥暚颔首,又道:“那和尚为何要递信出来?”
男人垂目,沉默片刻,道:“……不知。”
不知?
赫胥暚挑眉,转而道:“他一个出家人,还留心这些事……怎么看,都是别有用心罢。”
“我没授意过此事,”宗政羲渐渐蹙起眉心,少有地碰上这未解之难,“他可对公主说过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