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即众生,不在众生而在‘我’,”聿明垂眸道,“那样的生活你只尝试了几年,可我已用了半生。”
“那也要我亲去体验才知道优劣罢?”苻昃眼光水盈盈的,在蛮地常年的光照下灿然生辉,“若你也不要我……那我从前那些,才是真正令人耻笑……”
聿明转过眼向宫外,道:“我有一件礼,要送予你。”
苻昃吸吸鼻子,别过眼,道:“这时候,你就算给我十本乐谱都收买不得我。”
少年看不见处,常年冷封似冰的男子淡淡勾了唇角,却转瞬而消。
“那些本都是给你的,我还未告诉你,从前你所习的琴乐谱都是我所作。这世间,也只有你一人得见过那些谱子。”
苻昃撇嘴冷道:“我还以为是蛮族早先的琴乐圣手所作的呢……哼,真弹出去也没人知晓其来历。”
聿明道:“那些蛮族名家也未想到,千百之后会待得一后人将之焚毁殆尽,再不相传。我给你的,既是独一份,想存想毁都在你。不假于外人干涉,只存于你我之间。”
不假于外人干涉,只存于你我之间。
少年神色动了动,转而又道:“说得好听!若你真有心,以后日日弹给我不可?我要一堆臭烂的废纸作甚。”
聿明沉默。
苻昃等了许久,听不到他回答,心中悲戚难鸣,转首蹙眉看他:“你要给我甚么礼?拿出来罢,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看看他,能够值多少。
“随我来罢。”
聿明迈步出屋,苻昃自动随步跟上,诧道:“在外面放着?”
“嗯。”
苻昃看着前侧人,烈日骄阳之下,果真又现出那股道不明的虚幻之感。难道这惯来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也会心愧?他从前只以为若苻昭恒身上尚存几许寻常人的情感,也得是厌恶憎恨之流,方与其外在向来的淡漠相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