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俞萌赞许的眼光来看她并不反对余以弦选择的这种哭法,但又说自己来演示一遍,看来仍有可改善之处。想到这里,余以弦把目光更加集中于俞萌的面部。
俞萌轻闭双目吸了口气,再睁眼时便立刻进入状态。
眼神直盯着前方,仿佛看见了娘亲与哥哥下葬的场景,不敢相信眼前事实一般脸色瞬间失去血色,她双膝跪地,放在大腿上的双手微微发颤。
余以弦心神顿空,一下被她带进了情绪之中。
没有眼泪,也没有哭声。但惨白的面色和眼神中透露出哀戚,让余以弦感觉浑身都被笼进了一股难以抵御的接近死亡的绝望气息中。俞萌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悲伤的眼底里闪过一丝难以被察觉的狠绝,但只一瞬却被余以弦捕捉到了。
余以弦心脏如遭猛击,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也有些发颤。
她记起来了,这部电视剧讲述的是女主角的成长之路,在家规森严的府尹家里长大,因为不是嫡出而从小遭受打压的女孩子,吃尽冷眼,绝不会因为年幼而不知礼数。在府里,她的娘亲只是生下她的工具人,当着当家主母的面,她连娘亲都不能唤,怎么能在这样的场合放声痛哭呢?
而且从后面的剧情来看,女主角早已猜到娘亲和哥哥突然暴毙,原因与当家那对母子有关,她之后活下来的动力起码有一大半是为了复仇,在这个还未羽翼丰满的时候,大家都埋头沉默,就更不能表现得过于引人注目了。
余以弦微微张着唇口,忍不住为俞萌的演示拍了两下掌。
俞萌站起身,缓缓从情绪里脱离,她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两口,又深吸几口气,脸色渐渐恢复,只余下眼圈仍有些泛红。
“俞老师,我”余以弦还沉浸在表演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明明自己也还正在受到戏剧中的感情影响,俞萌却率先轻拍两下她的肩膀,以示安抚。
“原来哭戏不一定要哭出眼泪。”
“有时候人到了最悲伤的时候,不一定会用哭来宣泄。”俞萌顿了顿,垂下眼眸,注视着地板上的一处,“没有体会过的人,很难想到这一层。”
作为演员,共情能力相当敏感的年轻女孩立刻把疑惑又关注的目光投向她,眨巴眨巴的眼睛,透露着单纯不带八卦气息的担忧。
俞萌抿着唇笑了,可能是刚才为了给这位好学生更充分地展现演技,她鼻头还有些发酸,忍不住把手放在余以弦头侧顶上揉了揉,“像身体颤抖这类外放的技巧性动作不能蛮力推进,它和感情是相辅相生的,最重要的还是感情,你有天赋,不要浪费。”
“俞老师,你今天夸了我好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