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睛下面的那道疤……是怎么来的呀?”
她早就注意到梅芙戴着的是平光眼镜,向来对打扮没什么兴趣的她会一直戴着这样的装饰这事,本身就有些奇怪。
这道细细的疤痕长约三厘米,在她的脸上并不显得突兀或者影响美观,反而能给她随性的气质添一笔不羁感,如果让那些背地里崇拜推崇她的青少年们注意到了,说不定还会觉得很酷或者试图模仿。
难道是和人打架后留下的?
“嗯?这个啊。”梅芙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颊边,笑容意味不明。
“是我打下的欠条。”
哈?
宫野志保有些无语地看向她,试图用眼神表示对谜语人的强烈谴责。
梅芙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她把眼镜戴回脸上,终于坦白。
“是事故啦。”
“是被一场……”她想了想:“……足够刻骨铭心的爆炸波及到的小伤口。”
女生的话语轻松坦诚,却让听众的心突然揪紧。
发现自己可能无意间揭开了好友伤疤的女孩变得有些无措,可是道歉未免又太过客套,她下意识也想试着分享一个自己的秘密。
“我……我有一个姐姐……在日本。”话题转得有些生硬,但这是宫野志保第一次对别人讲起她。
“诶?这么好,那她和你长得像么?”梅芙有些好奇:“有照片吗?”
“……有。”女孩犹豫了一下,从笔袋的夹层中拉出一张小小的大头照。
“哇!好可爱啊!”好友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照片中笑容璀璨的小女孩:“感觉是很温柔的孩子呢,果然是志保的姐姐,还挺像。”
“哪里像了……”头发颜色都不一样。
宫野飞快将照片放回原处,耳根却有些发红。
其实她觉得,梅芙和姐姐才比较像。
尽管年龄相同的两人性格完全不一样,但对她的关心与下意识的爱护都同样带着相似的,让人安心的温度,还会纵容她偶尔的小情绪甚至恶趣味。
能在异国他乡拥有这样的朋友,让宫野在每个上学日的早晨睁开眼时,都忍不住心怀期待与雀跃。
她又忍不住开始想,如果能和梅芙一起上大学就好了。
她现在已经把高中课程学得差不多了,早点跳级申请大学的事也即将提上日程……如果梅芙肯用心,与她共同考入同一所大学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宫野志保明白自己终究有一天要与朋友分别,要回到日本……与那片漆黑的牢笼之中,甚至依旧恐惧自己会不会为她引来组织的威胁。
可是……组织现在已经开始将重心转移回日本,就在美国的人手有所减少,连她的监管者也时不时要离开城市去做别的任务。或许她在美国求学的这几年,将会是她仅剩的最自由的一段时间了。
可小孩子的心中,总会有希望能与她最好的朋友再相处得更长久一点的,不切实际的贪心。
然而,在她还在踌躇着,思考该怎么开口询问时,变故却抢先了一步。
那是在早上的第二节课,一节粗浅枯燥的数学课。
宫野志保低着头,试图在草稿纸上画出昨天自学的化学分子结构,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三声闷响。
像是从楼下传来的,几个气球接连爆开的声音。
声音不算大,没有人做出反应。座位上的学生依旧昏昏欲睡,讲台上的老师还盯着教案,她的笔尖才刚刚添加一个氢键。
除了猛然从座位站起身的梅芙。
她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阴沉,瞬间爆发出的冷冽气息比宫野见过的所有组织成员还要可怖。
“是枪声。”她说。
“一楼有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