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是讨厌他的，可是事实上好像不全是这样。说到底，我觉得我其实有点……崇拜他。不然我也不会选择一条和他一模一样的路。”

“说起来，因为签字的事情，你妈妈还把我臭骂了一顿。”

安程眼神微动，“什么？”

“她质问我，难道从来没有爱过你吗？”安之远始终把目光放在安程的身上，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这个和他有几分相似的孩子了。

听完他的这句话，安程好像忍不住颤了一下，安之远知道，这话可能不止是程语夏的想法，安程大概也会这么觉得。

“以前你很小的时候，我想要抱你，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样去抱一个孩子。你当时很小，又很脆弱，以前没有人教过我，后来怎么也学不会。”

“再后来，你已经长大了，开始喜欢自己走路，不喜欢让别人抱着。我就想，算了吧，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你知道吗？当初我回到家里，看着他在楼底下找人家老太太请教怎么带孙子，知道要给孙子念故事书，而不是数学公式，还震惊了好一会。”

似乎是回忆起了那个画面，安之远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后背靠着椅子，将目光从安程身上挪开，“很多事我觉得他替我做了，我就没必要做了。他不是个好父亲，我也不是。我知道你当时哭了很久，总是呆在这个房间里不肯出来，所以我觉得至少得改变点什么。希望你别怪我。”

安之远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封信递给安程，“他让我在一个合适的时间把信交给你，我不知道现在是不是那个合适的时机，希望我没有理解错。”

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安程沉默地拿着信回了房间，然后把它拆开。

信上写道——

亲爱的程程：

爷爷知道，很多人说我是因为亏欠才会对你好。或许一开始我也这么认为，但从看着你咿呀学语，到会迈着小短腿四处乱窜，再到长成一个小大人，这过程间我比谁都要开心，因为这是我的宝贝孙子。

爷爷是真的爱你，和别人无关。

原谅我有时候对待你很严厉，因为你是我的孙子，我希望你比任何人都要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