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父——孙女并不认为辞官隐退是好事。”
终于,孙若盈坐不住了,她在董太师收拾好一切的前一天晚上,深沉地找他,试图从中周旋一番。
却见董太师一张脸老态龙钟,他望着这个眼里写满了不甘的外孙女,不禁长叹了一声。
“孩子,你还不死心吗?”他咳嗽了一声,眼里尽是对她的慈爱,也有几分殷切,“惠王逼宫,如果他成功也就皆大欢喜,就算是不光彩,那也是登上了九五之尊的宝座,可是,偏偏,偏偏他就败了啊!
外祖父不是全然没有参与,只是说,外祖父一介文臣,没有养兵带将,才从中摘出来了……可是你知道新帝是个什么样的人么?他虽然只有十二三岁,可是他身后,是已经贵为摄政王的从前的护国公容敬,还有如今享用王族俸禄规制的异姓王的前镇国公衾潇……
而端王呢?他如今是端亲王,如果不是惠王的落败,谁能猜到,不显山不露水,与世无争的端王会手里头攥着这样一支精锐?如今朝堂上,再没有外祖父立足之地,别说朝堂,咳,咳咳,咳咳咳——
就是上京,也再没有咱们立足之处了。孩子,如果再不及时抽身,待新帝回过头有空了,要收拾的便是,咱们呐!”
被他一席话说得面上血色尽失,到底只是一介闺阁女子,就算她饱读诗书,努力学习政客那套,却到了关键时候才发现只是纸上谈兵,滑稽可笑。
她一心想走出孙府,将欺她的孙家三口踩在脚底下,她做到了。她自命清高,想成为人上人,靠着外祖父的荫庇,她也做到了,成功搭上了惠王。
可是,没想到有一天她醒来,这一切便都没了。
外祖父告诉她,如果她继续执迷下去,就连命都可能会没有。
这令孙若盈如何想得通想得明白?
她恍恍惚惚地应了声“我回房了”,便面如纸色地踉跄着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