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煜当着他们的面,还是喜欢自称“我”,改都改不过来,楚漓每次都要蹙眉教训几声,随后被楚煜呛了回去——既然我是皇帝,那我想怎么自称都可以啊。
楚漓只能作罢。
听到“明天处斩”这里,楚漓便望了眼眼神一晃似乎没什么情绪变化的衾嫆,便道,“去吧。”
衾嫆闻言,不禁看向他,却听他道,“是要和他好好做一个最后的告别,不管是我还是你,甚至是他。”
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看穿她所有的顾虑和心结。
她从前那些无法安然入睡的夜里,都因为楚唯和容惜给她的阴影而受折磨,那么,容惜死了,如今是不是该和也即将要被处斩的楚唯做一个了断?
是的,应该。
他和楚唯的恩怨,他们和楚唯的恩怨,总要说开。
衾嫆微微垂了眼睫,沉默了一会后,又扬起脸,清浅地笑着,“好。”
一切,都该结束了。
天牢。
最里头的牢房前,狱卒躬身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楚漓牵着衾嫆,走在阴暗湿冷的地上,在牢房门前站定。
牢房内,男人手脚被链子锁住,就是怕他逃跑似的,只是男人并未有过挣扎逃跑的意思。
牢房阴暗潮湿,终日不见阳光。
听到脚步声,男人才缓缓抬起头来,长发散在身后,没有仆从的精心打理,变得干燥和散乱。
他的脸上倒是干净,旁边还有一个铜盆,放着水,这是新帝给这个从前目下无尘高高在上的惠王最后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