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突然就想说出口了,“自是有人不满过。”她挥退了厅内伺候的下人,苦笑一声,“凭什么女子就要在家中相夫教子,只能依靠他人不能凭自身立足于世?而男子便可做官,经商,甚至是三妻四妾,而女子就只能困于后宅,不得抛头露面,三夫四侍。”
“但那些人,最后不还是败给了这个世道。不说别的,前朝有位长公主,不惧世俗眼光,确实做到了三夫四侍,养了一宫的面首,可最后还不是败给了世人的口诛笔伐,最后受千夫所指郁郁而终。”
“我们女子已经软弱了近千年,又如何能是事事占据主导的男人的对手?况且,像长公主那样的人,终究只是极少数。更多的人,还是随波逐流。因为她们从小受到的教导便是如此,又怎能强制她们去改变?”
卫晞扁了扁嘴,衣袖里的拳头紧握,“可我不平!”
“晞儿,”傅玉衡笑着牵起卫晞的手,又抹平卫晞皱着的眉心,“别人娘管不了,可我家晞儿,等到了成亲的年纪,娘定给你找一个尊你敬你,爱你护你,不让你受一分委屈的好郎君。”
卫晞:“······”
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而且,喜欢的人,不应该是自己找吗?
“好了,”傅玉衡牵着卫晞站起身,“回去好好歇着,快到午时过来用饭。娘去看看你爹爹,他可被你方才那一番话吓得不轻!”
想到方才爹爹出门时有些有些风中凌乱的背影,卫晞垂头,晃了晃被牵着的那只手,“那娘您快去吧。”
已经到了半晌,傅玉衡一走,偏厅里就只剩下卫晞。
墙角的炭火将熄未熄,卫晞走到窗台下,看着屋外滴落的水滴,和着水滴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一时间竟出了神。
自那日醒来,其实她都一直在懵懵懂懂中。
一边看似平静地接受着这个世间灌输给她的一切,一边却又冷眼旁观着周边的人人事事。一边享受着亲人给她的关爱,一边又刻意地和其他人保持着转身离开也不会伤心的距离。
冷静,又克制。
因为她心中总有一种四顾之下皆是茫然的感觉,不知道自己将来能做什么,又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