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烧柴。凉透的杂面窝头隔水蒸上,她提起菜刀把菜瓜切片,锅里滴上几滴油,可能是烟囱堵住了,白烟往房梁上直窜,呛得她连着咳了好久,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待老妪终于缓过来,把菜瓜扔锅里,白皙的瓜肉已经沾上了黑色,炒糊了。老妪撒了一撮盐进去,锅铲翻动几下,便起锅装盘。
破了两个缺口的盘里,是炒糊的菜瓜。她就这样端了个凳子在灶台边上坐下,以台面为桌,一手拿着窝头,一手拿筷子夹菜吃。
萧启有点儿受不了了。
这老妪,没有家人么?萧启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萧启试图去触碰老妪,哪怕替她做做饭也好啊,但落了空,她触不到她,甚至屋子里的一切于她而言都恍若无物。
萧启就只能看着老妪咽下味同嚼蜡的饭菜,机械性地刷碗、烧水、洗漱、洗衣、晾晒。
然后老妪回了房,从箱子里珍而重之地拿出一件红色的衣袍,点了蜡烛摸出针线缝制。
萧启凑过去看,这衣袍,瞧着像是件嫁衣,只是简陋许多,花纹粗糙。
只是一点儿收尾工作,老妪缝了很久,从天色尚早,到夜深人静。
老妪把自己的作品看了又看,满意点头。
不知为何,萧启一直都只能看到老妪的侧脸,她再如何变化动作都无法瞧清楚她的正脸。
老妪把衣袍又放回了床头的箱子里,熄了灯,便躺下了。
也只是躺下而已。
萧启并无睡意,又不能离老妪远些,就只能冒犯地打扰她了。
老妪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叹息几声,复又换个睡姿,好容易睡着了,没多久就又醒了,然后重复上述步骤。短短几个时辰,萧启数了数,老妪重复了四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