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可这一次不一样。
萧启不再是无欲无求的状态。她有阿姐,有闵于安,有兄弟。那些活蹦乱跳的生命,就这样消失在她眼前。
闭上眼睛之前,城门处好像就只剩下了她一个。
也不知道是约好的还是怎么的,他们一个一个的跟自己告别,或者说,托孤。
临终遗言,萧启必须给他们带到。
我该用怎样的语气、怎样的表情,说什么话,去告诉他们的亲人?
难道说你的孩子、夫君死了,我是来报信的?
萧启都能预感到他们会说出怎样的话了,他们会悲痛欲绝,然后迁怒于她:你为什么不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凭什么就你一个人活下来了?你还我儿子来……
人世间的感情都是这样。一条命的背后,是一整个家庭。
再怎么样,她也不能逃避,这是她的责任,她得给他们的家人一个交代。
况且,再怎么样也得给他们报了仇再走吧,总不能让兄弟们冤死了。
萧启不过在那梦里呆了几天,对于闵于安来说却恍若隔世。
闵于安早已记不清楚前世边陲小城的那些年了,或者说,她并不想在意这些。所有的该哭的、该笑的、该怨的都已经过去了。无数个难眠的日夜里辗转反侧,她都一个人熬了过来。也就没有必要,再去紧抓着回忆不放。
如今这样,她很满足。
人短时间内可以不吃饭,也可以不喝水,但不能不睡觉。闵于安就是再想要守着萧启,也不能忽视自己的身体本能,她得活着,才能等萧启醒来。
又担心她醒来叫不到人,就趴在她手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