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暖意涌出来,带着淡雅茶香。
茶香是祝妤君熟悉的,闻老先生喜欢衡山石廪。
小书童蹬掉小棉鞋到屋里草垫坐下。
祝妤君合上门,朝屋内两位令她自骨血中涌起亲切和熟悉感的老人躬身见礼。
闻老先生是她记忆中模样,发鬓如雪,白须尺长,看似寻常老人,可双目清亮,言谈举止随意却透出儒家大成之风。
她跟随闻老先生十数年,闻老先生的学问与李神医的医术,皆是她这辈子企之不及的。
闻老先生乃恩师,可这一世,老先生不认识她。
老先生朝她点点头,拿扇子去扇煮着泉水的小风炉。
祝妤君压下与泉水一样几欲沸腾的心绪,目光转向另一位老人,她的外祖父。
相较于闻老先生,外祖父的容貌反而陌生。
外祖父这些年在外艰辛,心有牵挂又格外愁苦,刚过花甲之年,眉间是深陷的川字纹,脊背也被岁月和奔波压弯。
祝妤君张了张嘴,唤一声‘外祖父’。
张平肃从席子上站起,又惊喜又不敢置信,“月娘的女儿?”
月娘是祝妤君生母,是张平肃长女。
祝妤君乖顺地点头。
张平肃笑起来,眉间皱纹舒展,夸道:“长得比你娘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