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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城隍教导,拇指在玉身上反复磨搓。养玉,何为养,便是要照顾到每一处玉身,每一条雕文。

凌若心中满是对于养好绯云后的憧憬与幻想,全然没有注意玉身正在疯狂抖动。

再摸我的脸就平了!我不要脸的嘛!绯云疯狂哀嚎,然而那双手的主人听不见。

不觉间,夜已过半。粮店房顶之上,伴着朗月明星,一袭白衣傲然玉立。

少女手握红玉,仍未停止磨搓,眉眼之间略有愁容——绯云亦然。

不久前约好今晚一起行动,为何还未看到教渔先生?

褪去白日喧闹,家家户户烛火已熄,海宁重归静寂,只有大户人家门前留着灯笼,让夜晚不至于太黑。

等待最能消磨人的意志,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懈怠。

干坐着太累,凌若寻了一处安全位置枕着双臂仰躺,繁星满天璀璨生辉。

“一颗,两颗……”无聊的数起星星,“十颗,十一颗……”眼皮有些沉,“五十颗……不对多数了一颗,重来。”

“一颗,两颗,三颗……十五颗……”

怎么还没来啊,教渔先生没来,贼人也没来。困乏能稍许忍耐,可是无聊却是痛苦难耐。

“咚——咚咚咚……”

锣声刺耳,一下子将她刺个清醒。

锣敲五声,已是五更。

听说鸣锣也有讲究,民间传闻「五更天,鬼在串」,意为五更天时,鬼在夜间出行作祟,快到天明之时需要返回阴间。

此时更夫只敲锣,不叫喊。是为了避免惊扰到鬼,防止它们逗留在阳间继续作乱。

果然,五声锣响后只有稀稀拉拉脚步声。

难道偷粮贼人在五更前后出现,是与此有关?那岂不是说,此事还真是怪力乱神。亏她当时信誓旦旦认为就是普通小贼,也不知哪来的自信。

贼人究竟是何意图尚不可知,不过祖孙家出现的另一个小孩一身谜团。

如果只是寻常孩童,为何白天见到她和教渔先生那般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