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有应答,只有夜风吹得檐上铜铃叮当作响。

忽然间,一种熟悉的感觉浮上了一归心头。

大漠的夜晚即使在这样炎热的时节也是冷的。没有了日光,沙漠的每一分钟都会降至冰点。

一归冲出来的时候,迎面吹来一阵夜风,夹杂着看不见的细小沙石,砸得他不禁眯起了双眼。

在眼睛的缝隙中,他看见前面那个身影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被风卷起的衲衣胡乱飘动着,让他显得异常单薄。

很久之后,一归想起这个夜晚,就连他自己也无法说清,当时为什么会跟上去,可能只因为那人对他说,“衣服和帕子都脏了,你得给我洗干净”。

那只是随口的一句话,但一归莫名地,不想在那双眼睛里看到失望,似乎那里从来都该是含着春带着笑的。

一归走出宅子,没有急着上前,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想要看看尹舒究竟要去什么地方。

尹舒走得并不快。他的身子远未痊愈,整个人活像个透风的筛子,走得摇摇摆摆。

也不知走了多久,尹舒像是有些累了,跌坐在地上,可他挣扎了几下,粗喘着便又站了起来,继续磕磕绊绊地朝前走。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细,很长。黑色的人影仿佛在人间游荡的鬼魂,毫无方向,也寻不见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