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页

一归默然,尹舒的巅疾本就由来已久,宫中的太医和白慕都只能施针辅以汤药,才能勉强保持之前的状况,如今却经马帮一劫,恐怕想要根治更会是难上加难了。

老大夫看出了一归顾虑,又补充道:“不过现下暂可保全性命,但日后若是血结成块,就不好说了。”他站起身,把写好的药方交给一归,“近日一定好好休养,切忌跌打闪挫或是劳神焦思。照这张方子抓药,按时服用。有什么事再去找我。”

深夜的客栈后堂,跳动着的橘色火苗或明或暗,映在一归乌黑的双瞳里,显得愈发沉静。他寸步不离地盯着面前咕咚冒着泡的小泥罐,不时还用筷子搅一搅里面的草药。

熄了火,一归把熬好的汤药小心翼翼地端上楼。房间里寂静无声,透过床边的烛火,能依稀看到榻上那个消瘦的人形。一归在榻边坐下,伸手去摸了摸尹舒额头——

居然不烫手,退热了!

一归只觉胸口顿时一松。大夫说了只要能够在两日内退了高热就是好兆头,起码可以吃药了!

他有些兴奋地拉过尹舒的手,紧握住放在了唇边。

安静的房间里,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洒上一层静谧的银白,仿佛一把散落的碎银般,在暗夜里发出清冷的光。

尹舒的胸前轻微的起伏着,即使是睡着也并不安稳,眉头紧皱,看上去思虑很重,仍不得安眠。大概是因为长期未得好眠,他眼睫下是两团散不去的青灰。

一归伸出手去,想要将他的眉头抚平,试了几次,却仍旧无济于事,终是放弃,深重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