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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手再次搭在了慕容若的额头上,温度似乎降了一些。

时隔三年,慕容若的名声再一次在世家大族里传开,无论如何也令人不敢相信的是,这位不过六岁的太女,已经可以与比她大了二三十岁,乃至是三四十岁的肱骨大臣们谈论政事,出谋划策,这样的天资和智慧,放眼整个天下,也不过凡几,除了陛下,天下还有谁能做她的老师?

三年前的吹捧在如今却是愈发地疯狂了起来,国子监的先生们将慕容若的观点编成了策论,在学堂上考核了各位学子,但是无论是对问题的深度,还是广度,都没有比慕容若更好的答案了。而慕容若也在不知不觉里拉了一波既嫉妒她又崇拜她的迷哥迷姐们。

慕容瑾年此时正在昆仑山历练,这一路上顺便求学拜师。

此时正是日暮之时,天色昏沉,他刚刚沐浴完,坐在书桌上,桌上刚刚点了蜡烛,透着金黄色的光芒,他的身上披着紫色的外袍,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泛着盈白的色彩,宛若一块流光溢彩的美玉,漆黑的头发披在肩膀上,还在滴着水,白皙修长的手握着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头发。

一只黑色的老鹰从空中落到了他的窗檐上,细挑而锐利的鹰眼在看到少年的那一刻陡然间温顺了下来,它给他送来了信。

慕容瑾年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走到了窗户旁,心下有些疑惑,怎么自己的爹爹让小黑来送信了,难道是有什么紧急的是事情吗?手指灵巧地解开了系在老鹰腿上的信筒,展开了其中的信,信上简单介绍了事情的原委,催促他赶快回京城。

慕容瑾年摸了摸老鹰的头,像是在给某种猫科动物撸毛一样。老鹰温顺地蹭了蹭慕容瑾年的手掌。

他冰冷的面容突然间有了笑容,本如同冰封一般的,他的世界,陡然间冰川融化,冬去春来。

他的嘴唇上带着潋滟的粉红色,低下了头,像是喟叹一般,说道:“我终于可以靠近你了,若若。”他的手指把信攥得很用力,把信捂在了心口,像是这样的话,他们就联系在了一起。

慕容若病好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之后的事情了,这一日,她去尚书房请安,毕竟现在他的便宜父皇现在要做她的老师了。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忙得头也不抬,也不和慕容若说话,只是把批阅好的奏折取了一沓子,对着慕容若摆了摆手。

慕容若敛了敛眉,会意,将那些奏折取了过来,坐在了软榻上一封封看了过去。大太监见状给慕容若轻手轻脚地搬来了个小茶几,倒了杯茶水,放在了茶几上。

慕容若见状赞许地点了点头,冲着大太监笑了笑,便有继续看那些奏折了。

不少奏折里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例如给皇帝送水果啊,例如皇帝生辰的时候能不能从滁州回来给皇帝祝寿啊,只有少数关于赈灾,拨粮之类的事情是重要的,但却写的又臭又长,絮絮叨叨又不切中要点,读起来十分废力。看得头都疼了。

正巧这个时候户部尚书求见,也就是那位清河慕容家的家主慕容太康,还带着他的儿子,慕容若的伴读,慕容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