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郎睡得正香,隔了好久才听清枕边人如同臆语的声音说的是什么,他翻了一个身背对着她,有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就当她死了。”
许大嫂目光一顿,掖了掖被子,
想要隔绝随着秋雨而来往人骨头缝里钻的寒气。
要是再生个女儿就扔了,是她在临盆前就跟许家人达成的共识。
婆婆时不时挂在嘴上的责怪、男人的叹息和她的沉默,无声地定下了这个结果。
她以为自己并不在意,这样的事她又不是第一次听说,以前她还跟同村的妇人聊起过呢。大家说到这事,也顶多说一句心狠。
轮到自己的时候,许大嫂也没有多想。心狠就心狠吧,过着贫苦的日子,哪来多余的软和心肠。
等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真的被抱走,她又舍不得。
她也是真切地盼过这个孩子平安出生的,哪怕前提是肚子里的是个男娃,但真生了女儿出来,也不是说扔就扔得下手。
可家里也的确是养不下了,早在二丫出生的时候,她婆婆就说要扔了,还是许大郎帮着说话才保下来的。
保下了二丫,却保不了三丫,说不定还会有四丫五丫。她不怪婆婆男人心狠,只怨自己肚子不争气,只会生丫头片子,哪怕生一个儿子出来也好呀。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生儿子?
想着这个,她也就不再去记挂被扔了的三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