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想要一头羊。
小时候,她娘家就养过羊,每天羊吃的草料都是她上山割的。
说句自夸的话,她娘家村里就没有人比她更会割草。她总能找到最鲜嫩的草料,还能在别人都寻不到野草的季节,在隐蔽的角落挖到鲜草。
但她好不容易养大的羊后来都被卖了:一头是因为她阿爷生病,卖了换钱买药;一头给兄长当聘礼;
还有一头原说是给她当嫁妆的,却被她嫂子扣下,换成几块布料。
他们都说布料实用,她心里也知道,却更想要那头羊。要是那头羊还在,不知能换多少布料呢。
嫁到白石村后,她也养过羊,可惜羊还没长成的羊,出去吃草时被狼叼走了。她心下庆幸被叼走的不是放羊的大郎,又可惜好好一头羊就这么没了。
之后她又有好几次差点养羊,却因为这样那样的事错过了机会。
想不到这一拖,竟过了这么些年,她成了寡妇,有了媳妇。想要的东西换了又换,现在她也不再想什么羊,就想要个金孙。
但金孙还得看儿媳妇的肚子争不争气,羊却已经在她眼皮子底下了。
她的脚像是扎根在原地,任是心底翻出什么样的声音来,都没劝动她先回家去不要做这等上不了台面的事。
像是被什么牵引着,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到了水月观前。
时间也凑巧,观里的香客正好都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