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在她笔下活灵活现,面部轮廓甚至每一根头发丝都完全复制江南。她对江南的眼睛尤为执着,从被橡皮擦擦软的画纸来看,她会反复修改。
江南剥了只虾:“温妤的性格很文静,下课基本不会和同学打闹,但我没想到她在画我。”
“青春期一时冲动,”姜北冷声说,“等过两年就会后悔,要是她活着,说不定连本子也扔了。”姜北越说越没对,加重了语气,“你是不是觉得全国的女性都喜欢你?”
“当然不,”江南笑道,“有时候男性也会——”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姜北把视线落回本子上,每幅画旁边都配了字,说是日记,倒不如说是在记录江南。
【8月8日,我去了新的培训班,有了新老师,他不该做老师的,应该做模特。】
【8月12日,老师让我们画人物速写,模特是他。他只坐了两分钟就睡着了,全班同学画他的睡相,旁边那个人画得好丑,不要再画了!!!】
几个感叹号狠狠拨动了姜北的神经。警方摸排走访,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对温妤的评价无外乎是文静懂事,善解人意。可这么一个人会因为同学画画画得丑而发脾气?
江南手指沾了清酒,在桌面画着无意义的圆:“我们对温妤好像有误解。”
的确,温妤看起来文静,只因她把戾气全发泄在了笔记本里。接下来的日记感叹号不仅频繁出现,甚至还有脏话。
【8月20日,老师让我们画石膏像。我想吐,我看到石膏像就想吐!垃圾恶心!我一点儿也不喜欢画画,去死吧!】
【8月25日,有个女同学在偷拍他,他好像发现了,但没有制止。为什么!垃圾总是偷拍,为什么不制止?!抓住她的头发扇耳光,快点!】
姜北看得直皱眉,温妤呈现出一种不符合青春期少女的疯癫状态,她像个疯女人,在日记里叫嚣着要弄死偷拍的女同学,并在网上搜索了方法。她非常维护江南,凡是偷拍偷画江南的,温妤都对其展现出了极大的恶意,这种维护不是没缘由的。
【——8月28日,他可以成为我一个人的‘维纳斯’吗?我会因此喜欢上画画吗?】
【9月3日,贱人发现了!他要没收我的本子,他弄坏了我的画,不可以!去死啊贱人!!他告诉我不能分心,他在囚禁我,他要杀了我,救我。】
这一页的人物速写被利器划的面目全非,即使温妤事后做了补救,用透明胶带把破损处黏起来了,但画再难复原。很显然,这是日记里的那个“贱人”干的。
“有没有觉得很熟悉,”江南偷偷抿了口酒,霎时福至心灵,“六年前,凶手把王女士的尸体摆成了《沉睡的维纳斯》,六年后,温妤把我当成了‘维纳斯’,然后死了。其实她不喜欢我,她只是需要一个趣点,以此来支撑她完成枯燥乏味的培训课,总的来说,她学画是被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