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北摁着手里的水性笔:“谷晴是因为马伟胆子大又有供体才找上他的?”
“是,也不是,”侯子建声音沙哑,“她开始只想找肾源,同行那里没货,把她介绍给了马伟,我老大……马伟那人爱吹牛,看她价格给得高,一高兴把他偷渡出国的事添油加醋的吹了出去,小姑娘一听,又给了马伟一个‘大活’。”
“大活”指什么大家心里清楚,姜北又问:“郝林涛也是谷晴让你们联系的?”
侯子建点点头:“小姑娘说电话号码是从学校学生登记表上抄的,让马伟联系看看,打不通她再想办法,马伟一打就通了,受体他爹也是没办法,就一个儿子,二话没说答应了。”
“谷晴出了钱,应该没要求郝林涛开车撞人吧?”
一说起这个,侯子建不敢看姜北,兀自抠着手指甲,小声道:“没有,马伟不想惹一身骚,让郝林涛去办那事,说……说穷人好欺负,既然想救儿子,郝林涛肯定会答应,还说开车撞人最多是交通事故,查不到咱们头上来。”
郝林涛原本不用被马伟利用,可惜他穷,别无他法,知道前面是个坑也义无反顾往下跳,他一死不立案,不影响儿子以后工作,或许他从“接活”那一刻起就没想活。
审讯室陷入了沉寂,书记员盯着屏幕上的“穷人”二字,半晌后还是老老实实做记录。
姜北在细微的键盘敲击声中说:“谷晴答应给你们多少钱?”
侯子建怯怯一抬眼:“二百。”
姜北声音冰冷,作势要走:“这人不说实话,关到他肯说为止。”
一旁的刑警把资料一收。
侯子建不想再听《红嫁衣》了,哗哗扯着手铐:“不是二百!是一千零二十七!一千零二十七万!”
刑警一回头,不是被数额吓到了,而是:“咋还有零头?”
“我不知道!”侯子建皱着脸,“小姑娘是这么说的,买肾二百,买命一千,马伟说他要大的,肾送她,还保证两件事绝对办漂亮。”
姜北紧咬牙关才没让这个数额夺去理智——1027,这更像是个日期,10月27号?他不记得这天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1月27号倒有一件,十三年前的这天江南让妈妈扔下了府南江,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江南,那个在水里挣扎的小孩,一次次地对他说“救我”。
这笔钱是江南的买命钱,有人认为他在那天就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