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保持着弯腰的动作没动,难得露出的错愕表情全藏在臂弯里,他在想要怎么面对程琼,怎么解释程野的事情,又要怎么说他不是“阿野”,可他的确当过一段时间的“阿野”呀。
江南捡起手机,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往日灵活的嘴皮子不听使唤了,好半晌憋不出一个字,嘴唇咬得充血了才说:“……程阿姨。”
程琼“嗯”一声,她只到江南肩膀,得仰着头才能看清江南,蒙了水雾的眼睛在江南身上反复打量,看他是否瘦了。
“杨警官跟我说你住这儿,我来看看你,”程琼缩回伸出的手,她太贪心了,说好只远远看一眼的,可她眼神不好,总瞧不真切,瞧真切了又想喊他,还想触碰他。
“你……一直住这儿?”程琼的手悬在半空。
江南点点头,手机屏幕让他捏得更碎。
程琼又说:“我看到你和姜警官在一块儿,他之前不是……那他有没有欺负你?”
江南失笑:“没有。”
“那就好。”程琼看他有吃有住,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却久久收不回目光,看了一遍又一遍,她儿子要是活着也该是这般模样。
“没事了,你去忙吧,让警察知道你见了我该找你麻烦了,去吧。”
江南的脑浆烂成一滩浆糊,颔首过后转身,融入人潮之中。
程琼穿着洗旧的衣裳,人也像被时光洗旧一般,眼角的皱纹深刻,浑浊的眼珠紧盯那个背影,踌躇几步,忍不住开口喊道:
“阿南。”
程琼的声音很小,落在江南耳朵里却盖过了人声吵杂,听得真真切切。
他转过身。
程琼说:“先前我不知道阿野有个弟弟,可我总感觉见过你,咱们是不是见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