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灯火通明, 急诊室外的走廊挤满了人,给药的小铁车哗啦啦地过去,急促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催命似的,愈发惹得人心燥。
江南的伤已做了处理,半身不遂地靠在铁椅上, 听护士在叫人,撑着姜北起身。
一旁的杨朝按下他:“我去。”
今晚的情况着实谁也没想到, 能救出程琼和韩诚已是不幸中的万幸,救护车火急火燎地把人拉回医院,可两人中一个身体不好, 一个年纪太大,在火场里待了那么久, 能不能抢救回来全靠天意了。
林安焦急地跺来跺去:“为什么会突然起火?”
江南穿着病号服,包了医用纱布的长腿委屈巴巴地蜷在铁椅底下,软绵绵地往姜北身上一靠,侧头盯着急诊室的门。
“韩诚还没有做遗嘱公证, 如果他死了, 遗产就可以平均分配。”
“这是人干的事?”林安吹胡子瞪眼的,“几个钱让一家人争成这样?争就争, 关程阿姨什么事?还想给老爷子找个陪葬不成?”
江南扯出一个笑:“大概吧。”
秋夜微凉,头顶明晃晃的白炽灯在房顶墙壁铺上层冷冰冰的白霜,江南裹着毯子, 不着声色地分一半给姜北,在柔软的薄毯下握了握他的手。
姜北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脖子上包着纱布, 脸上的烫伤涂了药, 完全不复往日精英形象,只剩眼里的锐气丝毫不减。
他感受到身侧传来的灼热体温,那颗悬浮在火场上空的心才逐渐归位,长长地舒了口气。
江南靠他肩上,一垂眼便能看见江南挺翘的鼻尖,呵出一串细密的水雾,无声诉说着这个人是真的。
姜北积聚在胸口的浊气还未吐完,便听见电梯方向传来一妇女尖锐的叫声,民警小张追在她屁股后边劝。
“姐,您冷静点!”
“怎么冷静?合着不是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