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叫住来人:“张律师?”
男人顿住脚步往身后看,扶扶金边眼镜,青年那张过目难忘的脸他是记得的,只是不知道名字。
江南笑道:“我们见过的,在韩文芳家里。”
男人正是韩诚的律师张律,之前韩文静找韩文芳吵架,把他也带去了,也正是他给警方说韩诚在去年年中找他做遗嘱公证,想要把财产赠予给韩文静一家,后来韩诚又反悔了。
“忘了自我介绍,”江南友好伸出手,“我姓江。”
“你好姜先生,没想到在这碰见了,”张律记得那天姜北时不时瞪青年一眼,以为青年是姜北倒霉催的弟弟,一个姓,“姜警官也回宁安了?”
“嗯,忙去了,”江南与他并肩走着,身上透出来的散漫劲儿在不知不觉中拖慢了张律的步伐,“张律师不是在东阳市吗,大老远赶过来是出了什么事?”
张律说:“韩老先生醒了。”
“那真是太好了。”江南笑笑,心里暗自琢磨,上次韩诚醒来时,韩文静恨不得拿着大喇叭向全世界宣告她爸醒了,这回怎么这么安静?不符合她的风格啊。
他说:“韩老先生估计自己有预感,临走前想交代您一些事情。”
张律仰头看看天花板,有些为难:“不是韩老先生叫我来的,是韩文静,她说老先生的嗓子好像熏坏了,说不出话,让我来看看。”
张律扯出一个苦笑:“他们一家人,怎么说……谁会让一个律师来看患者,其中用意大家都懂。事情发展到这地步,韩文芳有权拿到财产的可能性几乎没有,韩老先生一断气,不用立遗嘱,财产也是韩文静的,她找我来,大概是觉得有律师在更稳妥吧。”
“哦?张律师也认为韩文静一家看老爷子救不回来了,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张律不语,他处理过的各类纠纷数不胜数,见过不少之前和和睦睦的家庭为几两碎银撕得鸡飞狗跳,与其说露出狐狸尾巴,倒不如说是人的本性使然。
江南在安全通道门口打转,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句谎话:“我阿姨住这层楼,我先去看她了,张律师慢走。”
他毕竟是外人,跟着律师一齐上去看韩诚倒显得奇怪,知道韩诚已醒就行了。
张律一颔首,转身大步跨上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