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北问:“所以韩文洲的交通肇事案才转成了刑事案件?”
“可以这么想,”坐沙发上的宋副局说,“当年这案子先是由交管部门调查,发现导致车祸的原因是刹车失灵,其实刹车系统保养不当也会致使刹车失灵,人交警处理过不少类似的事故,很快就下了结论,说是普通的车祸。”
“可韩诚不信,他们家的车有专人定期送去保养,不可能出问题,他还专程去汽车保养中心找来工作人员作证,说车在出事前两天才保养过,当时没有任何异常,他家的司机也说,把车开回韩家时是好好的,不存在刹车卡顿失灵等问题。”
姜北听完,一下便得出结论:“你们怀疑是有人故意破坏刹车?”
许正元点点头:“只能这么想。韩诚本来不想把他们家的一堆破事往外说,但为了查清楚韩文洲的死因,他说了,认为是报复,还带我们去了别墅,看他家的车库。”
“车库有一道上锁的铁闸门,平时是关着的,只有司机和韩文洲有钥匙,但其实从别墅内部也可以下去,也就是说,韩家的每个人,包括在他家工作的保姆都有下到车库破坏刹车的嫌疑。我和老宋打算一个个地询问,老宋不守规矩,连骗带诈,说什么我们有证据,希望大家老实交代,估计是把人吓到了,有个小男孩跑了,正是韩文洲的长子,后来他家的保姆说,那孩子的确去过车库,只是年纪太小,保姆没想过他会干这事。”
姜北消化着庞大的信息量,尽管许正元说起往事来语气平平,但姜北能想象出韩家当时是怎样的一番鸡飞狗跳。他强按下心中的震惊,抓住了另一个重点——小男孩自装鬼吓人、把双胞胎吓跑后并不受韩诚待见,他却能在这种情况下在韩家待三年,是否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比如伺机解决掉他有等于无的亲爹,所以韩诚才会说“他会回来的”,毕竟负他的人还没死绝,那么……
他该恨谁?对家庭不忠的韩文洲?迂腐的韩诚?还是被韩文洲所骗、以为韩文洲未婚被骗到韩家的江南妈妈?可这些人凉得不能再凉了,只剩夺走他身份、宠爱的双胞胎。
他还会回来的……
姜北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沉沉地睨过许正元和宋副局:“你们从调查韩文洲死因的时候就知道他有三个儿子,韩文洲的案子一直没结,可嫌疑人却凭空消失了,你们找不到他,还相信韩诚所说的‘小男孩会回来的’,所以找了一个诱饵,才不顾上级反对保江南出来?毕竟他待在看守所里发挥不了任何作用,这可真是个好办法啊,许叔。”
姜北把最后一句话咬得很重,宋副局听出不对,打着圆场:“你不也希望他出来吗?要不是考虑到他的安全,你绝不能带走他,就算不是你,杨朝也会盯着他的。”
“我要是早知道你们这样想,”姜北低吼着,“我宁愿他待在看守所,你们真的……”
宋副局还欲待说,许正元抬手打断他,解释道:“起初我们并不知道江南和程野是双胞胎,小姜,是你发现的。韩诚这些年一直在找他的双胞胎孙子,因为韩文洲的案子没结,他偶尔还和我们联系。二十年了,没能还他儿子公道是我们的失职,想着帮他找到孙子也好,左右都是双胞胎,抱着试试的想法,就把江南的dna和韩诚的做了鉴定。”
难怪韩诚找了几十年的孙子都没找到、偏偏在程野死后立马给韩文洲迁了墓,原来是有人帮他找。
姜北冷着脸:“江南从一开始就知道韩诚是他爷爷?”
“不,江南不知道,韩诚想着家里还有女儿女婿外孙,韩文洲留下的那笔遗产是个定时炸弹,他想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再认回孙子,让我们暂时保密,不过现在江南知道了,”许正元说,“我和老宋一开始没想保江南出来,是他主动提出的,我还以为他发现什么了,结果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