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在少年脸上的阳光被江南挡完了,他在阴影里仰起头,目光定在江南的嘴唇上,却没有回答江南的问题。
这时不远处的一个小女孩喊道:“他听不见,你说慢点,他可以看懂!”
小女孩说完,带着群小伙伴跟看猴似的围拢在江南身边,丝毫不怕生,挥着手让江南蹲下,凑到对方耳边悄声说:“他听不见,还不会说话,你最好不要跟他玩,会传染的。”
小女孩的语气带着得意和优越感,听得江南眉头一皱,当即斥道:“谁给你说的?你才多大,整天学些乱七八糟的。”
“我都七岁了,你不信就算了,”小女孩撩撩耳边的碎发,又脆生生地问,“你是新来的义工吗?”
福利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义工来帮忙照顾小孩子,不过待的时间不长,人来了又走,估计这群小屁孩早就不记得他去年来过了。
江南没回答她的问题,转而故作夸张地说:“哇,七岁哦,我比你大十几岁,都不知道不会说话会传染呢。”
小女孩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觉得这怪蜀黍脑子有坑,怕是和坐椅子上的歪嘴斜眼的小傻瓜们一样,也是个智障。
她想说什么,奈何年纪太小词汇量匮乏,歪着头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最后带着小伙伴走了。
少年全程坐台阶上,也不知他看懂小女孩说的什么没,只是站起身掸掸裤子上的灰,转身进了隔壁食堂帮做饭阿姨摆餐盘。
他一站起来,江南才发现这少年很高,他衣服穿得单薄,能瞧见脖颈间微微凸起的喉结,想来正处青春期,还没完全长开,整体看上去像根行走的竹竿。
可即使他比在场所有的孩子都要高,也免不了被七岁小女孩数落的下场。
似乎有人的地方就会形成一种等级排列,大人靠金钱划出三六九等,小孩不一样,他们的经济水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相同的,所以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分出个高下。
你不能丑,不能胖,不能有残缺,否则会被当成异类,被孤立被数落。在经济条件相同的情况下,健康漂亮会成为一种资本,歧视永远存在,虽说童言无忌,但童言向来致命。
恰时姜北走过来,不咸不淡地说:“你不是想要个女儿吗,凶她干嘛?”
“她这样的要是个男孩,我一巴掌能薅得他姓什么都不知道,再说,我想要女儿你就给我生?”江南看向滑滑梯的位置,小女孩已经和伙伴们玩得不亦乐乎了,“我怎么感觉她身上有邱星冉的影子?这家福利院有问题,首先,对小孩的教育就不对,上次来院长还说不存在欺凌现象,我看他是天天坐办公室里不知百姓疾苦,我必须找他好好谈谈。”
话说得好听,可等江南真见到院长,院长的一句“小野,你怎么来了”顿时喊得他找不着北,好在他反应快,并没有说自己不是程野,皮笑肉不笑地同院长握了手:“路过,想来看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