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感觉?”江南反问,“我每天睡到中午才醒,唯一能证明我肾没有问题的晨勃我都错过了,你告诉我怎么感觉?而且邓阿姨熬的鸡汤平时喝了我都会流鼻血的,现在鼻血也不流了,我以为是我太虚了才不流鼻血的。”
姜北忽略他的流氓话,解释道:“是我让我妈少放了药材,避免身体不耐受。既然醒了,那就起来吃饭吧,待会医生要来查房了。”
“我们不能回家吃吗?我没事了,我想出院了,”江南发完牢骚,一秒变脸,每个毛孔都写着委屈,“全医院都知道我肾不好让护士给我买地黄丸了,你让我怎么对面江东父老?”
姜北摇摇头,坚决道:“不行,医生说再过几天才能出院。”
他顿了顿,端量着江南被阳光晒出两片红晕的脸,总有种身处梦境的虚渺感:“再过几天……出院后你想做什么?或者说以后你想做什么?你有名字了,再不是程野的影子了,嫌疑也没有了,你可以做任何事情,你该不会想抱着你的财产继续家里蹲吧?”
“以后”是个充满希翼的词语,以前江南从未想过他的“以后”会是什么样的,他活在程野的影子里,官铭也早早给他定好了结局,他的“以后”就是“明天”的如履薄冰,直到有一天有个人对他承诺要带他走出阴影,他才有勇气去幻想以后,幻想未来。
事实证明,姜北做到了,不,是他们做到了,他们一齐拥有了未来。
“我想成为你的同事,”江南难得严肃,“不过好像不行,我以前读的书全给程野读的。那成不了同事,做你的线人也行,我可以是你的线人,也可以是你的爱人。”
“不可以,”姜北再次摇头,拒绝了江南的提议,“太危险了,要不你还是继续画画吧。”
“那你问我干嘛?”江南严肃不过十秒,又变脸了,被子一盖谁也不爱。
姜北无可奈何地轻叹口气,像哄小孩似的撩开被子,把江南揉进了自己怀里:“我不想再看到你进抢救室,不是每一次都能这么幸运,你可以做一份寻常的工作,朝九晚五……晚六也行,工资不需要多高,就当打发时间,如果你不嫌无聊,其实家里蹲也可以。”
“你想把我养废?”
江南待在姜北的臂弯,将脑袋埋进对方颈窝,他发现自从他醒后,姜北就格外喜欢抱他,还喜欢摸他胸膛,要感受他跳动的心脏。
用林安的话来讲,姜北这是患上了轻度应激障碍,生怕人走了,要确定呼吸心跳一切正常后才肯放心。
“嗯,”姜北毫不扭捏地说,“养废。”
他紧了紧手臂,来自江南的体温使他感到安心,他不想再体会这具身体在他怀里慢慢变冷的那种绝望与无能为力了。
他拥着他的美梦,江南的存在就是美梦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