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已经很久了,久到他早就忘了握着她手的感觉。

因为她不喜欢。

所以,他便不去想曾经亲近她时的感觉,不想,就真的记不起来了。

从胸口逐渐蔓延至全身的疼痛感让江羽诺呼吸凝滞,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这具身子如枯萎的花一般凋零。

一片一片散落,他的魂识就轻了,仿佛挣脱束缚般要从这具身体里飘走。

不行……

他还不能死。

江羽诺吃力地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脑海中一遍一遍描摹着那道红影的姿态。

她是凌云国女帝,却愿意一字一字地教他认字识物,愿意牵他的手,愿意给他买糖人……明知他曾经做过对她不好的事,却还是赠他灵器,送他发带……

他的生母都不肯靠近他,她却在他故意亲近时没有推开他……

终于,江羽诺伸手抓住了黑暗里那道红影的衣袖,就像在凛冬的黑夜里抓住了光。

“撑住!”

被握住手而惊醒的聂骄阳全然没有了睡意,托住床上人的上半身将他抱进装满灵水的木桶里。

连自己被浸透了也没有发觉。

“一定要撑住。”

聂骄阳用沾满灵水的双手不断拍打着完全靠木桶支撑的那人脸颊,焦急道:“别轻易死了。”

他紧紧握住还在睡梦中的自己,就证明他在求生,他不想死。

木桶里的灵水不断变成水雾慢慢蒸腾,在木桶周围缭绕。

这是灵水在治疗重伤濒死之人才会出现的一幕。

眼看着灵水肉眼可见地减少,聂骄阳起身爬出木桶,衣袖却在这时从身后被抓住。

回身,她弯腰对着桶内那玄影轻声又坚定道:“我救你……”

他是弱,以后她便护他。

他是恶,以后她必亲手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