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原完全笑不出来,他无法理解这个人格,甚至不能理解他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风月顿了顿,才继续说:“然而最后我才发现,你早已习惯了赢,胜利只是让你更加理所当然,所以我决定让你输个彻底,那时候你的表情一定更加迷人。”
回想起他输掉的样子,风月嘴边露出了笑,他还在回味那时候的感觉,他还没有失去一切,他们还没有失去一切。
风月收起了笑,望着他说:“那时候,我就想杀了你。”
这……他应该感到荣幸吗?
裴原想了想,问:“现在你也是同样的想法?”
“现在?”风月望着残破的剧院,呵呵笑了起来,“没有现在,我早就死了,在你走进那间赌场,在我的目光落到你身上时,我就已经死了。”
“因为……你允许我这么做。”裴原说,“你们允许我这么做,所以我才能得逞。”
能在这个他们的主宰的世界里,消灭他们。
风月含恨道:“我应该杀了你,早就该那么做了。你的存在是一个错误,对我们来说就是错误。”
裴原也点头,没错,从他们的角度来看,的确如此。
但是,他没有动手。
风月眼中的憎恨反而消失了,他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裴原。
他坐在轮椅上,就仿佛是那个装满香料的王,他已经死去,却还活着,注视着城池覆灭。
或许,还有那么一点期待。
风月凝视着他,然后说:“我讨厌你,但是,能杀死我们的,也只有你。”
这言不由衷的话,大概是这个人能说出的最深情的告白了。
裴原微微笑了:“我不讨厌你,不会再讨厌了。”
风月在他的笑容里失了神,果然,就和他想的那样,他笑的时候更让他心动。那个时候,赌场里的人都在注视着他,那些牵丝人偶在他操纵下围到了他面前,肆意抚摸他,发泄他那愈发焦躁的情绪。
他一次又一次地让他赢。
他想看到他的笑容。
他想要他对他摘下面具。
他渴望得到他。
他将他送给了处刑人。
此刻,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很快它就会消失,心脏不会跳动,血液停止流淌。他呼出最后一口空气,就此葬身在这座落魄的剧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