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出现了一个拐弯,印水收回目光,在转弯处打了方向盘。
车子继续行驶在没有尽头的路上,浮在空中的城市逐渐缩小,远远看去就像一个浮在迷雾的黑暗果实。
直到连这个果实都被迷雾覆盖,再也看不见。
裴原忍不住问:“还要多久才能到森林?”
“不知道。”印水干脆地说。
“你没有去过那个森林?”
“为什么我要去?”
一句话堵住了裴原的问题,和这个人待在一起久了,先前的战战兢兢慢慢变成了无聊,他意识到这个人格确实没有伤害他或者杀掉他的打算,之前对他执行的酷刑,恐怕只是因为游乐园的设定。
他天生就是处刑人,而在游乐园的规则崩溃之后,他也无需再履行义务。
他现在感兴趣的是他的预言诗为何是一片空白。
但是,他要怎么告诉他,这对于他来说其实是好事?收到预言诗的刑土、勾木还有风月,都死在了他手中,只有他的预言诗没有写出他的死法,也就是说,他不会死。
如果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后果又会怎么样?
裴原漫不经心地望着车外,外面只有一成不变的景象,除了迷雾和寂静之外再无其他,这种空灵诡异的景象倒是适合拍摄恐怖片,妖物忽然从迷雾中窜出,一路追杀可怜的主角之类的。
他心不在焉地想着,忽然间,远处的迷雾中露出了某种东西。
他立即挺直了背,再凝神一看,那东西瞬间就不见了。
是错觉?
他望了其他人,印水还在专心开车,那条金黄色的蛇也懒洋洋地趴在前面,一切如常。
那应该就是错觉吧,他看到的那个东西应该只是空中飞过的一只鸟,比如乌鸦之类的,所以看起来才黑乎乎的。现在,它已经飞走了。
裴原放心地躺回了座位中,背脊才靠上椅背,忽然间车子一阵剧震。
前面的路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了无数道缝隙,接着纷纷塌陷下去,掉入无底的深渊,底下传来轰隆的声音,似乎是野兽的嘶吼。
发生了什么?
裴原还没来得及问出来,上空中蓦然落下一只巨爪,那只恐怖的爪子足足有这辆车那么大,它直直朝他们砸下来。
趴着睡觉的大黄蛇立即惊醒了,它吐着信子朝窗外发出斯斯的威胁声,然而只有车里的人才能听见。
裴原恐惧的目光看向了印水,握着方向盘的印水偏过头来,淡淡地说:“安全带。”
他的表情还是和平时一样,说话也绝不拖泥带水,能省一个字是一个字。裴原听懂了,他连忙系起安全带,把自己捆进座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