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沉了下了脸,似乎只要提到那个人的名字都让他觉得不悦。
他们都很清楚,时亦尘的母亲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她嫁给马尔斯,是为了占有她所爱之人的所爱,借此来接近他。
“……他认为他的母亲是胆小鬼?”裴原艰难地问。
“别露出这种表情。”零忽然走过来,轻轻捧起他的脸,“不要为那些事伤心,根本不值得。无论是那个女人,还是我。”
“你……”裴原依然掩饰不住失落,“你恨她吗?”
“她很可怜。”零淡淡地说,“她也可恨。她背叛马尔斯,生下了我,她当时就应该杀了我。”
“可是你并没有错——”
“错误的树上难道能结出正确的果实?”零嘲讽地勾起嘴角,“你用不着粉饰太平,也不必上到这条沉船,被卷进旋涡。”
一条沉船。
这就是他眼中的世界。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裴原喃喃地问,“你知道不会有好的结局,无论是你,还是你哥哥,或者是奥丁……”
“当然。”零简单地说,“我们都要死了,把世界让给剩下的人,他们会取代我们的位置。”
“不可以!”裴原下意识说道,“相间远还在努力拯救你,我、我也是……我想在现实中看到你。”
零低下头来:“你把我当成了他。”
“我……”
“无所谓,这里在崩溃,我已经分不清我和他到底是谁,其他人格应该也受到了影响,去收割他们吧,你一定会赢。”
零低声说完,便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等等。”
裴原伸出手,试图挽留,然而那个身影从他指尖溜走,很快就融入了无边的夜色。
手中空空落落,似乎永远地失去了一些东西。
但是他却无法明白。就像电影中的一个隐喻,一只茶杯摔碎在地,一个漫不经心的眼神,一句话或者一个掉落的发丝,暗示着主人公之后的世界即将天翻地覆,然而在那一刻,无论是主角还是观众,都只是隐约地感觉到,却无法确切地知晓,那究竟是什么。
万籁俱寂,森林安静得仿佛并不存在。
夜色里早已经看不到那个身影,裴原失落地回到了洞穴里,蓝金和球蟒都睡得安详,愤怒的精灵也已经入睡,地上的篝火快要烧光了,洞里的温度下降了不少。
他连忙添上干柴,火光再次跳跃着旺盛起来。他望了一眼身边的蓝金,他稚嫩的睡颜被篝火熏染得温暖柔和,丝毫没有攻击性。裴原还是猜不出他的原型到底是谁,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再想这些。
等到洞里温暖起来,他也卷上一席兽皮,靠着被篝火烤得暖烘烘的洞壁,准备先做休息。